第 43 章

入幕之臣 山有青木 4310 字 9个月前

祁景清望向她的眼睛:“若我爹娘不肯妥协,殿下便一直不让沈大夫来?”

“当然不会。”冯乐真想也不想地否定了。

祁景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漂亮的眸子弯了起来:“这便够了。”

“那你可大度。”冯乐真看着他不染尘埃的眼眸,险些又被恍了神。

外头的人似乎都走了,假山里也因此更静了些。

冯乐真低着头,默默拆自己的衣带,可惜有一截塞进了轮椅的轮子里,很难弄出来。正当她越拆越心烦时,一只削瘦的手伸了过来,同时伸过来的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

她:“……”

“殿下不如试试这个?”祁景清压低声音。

冯乐真:“……怎么不早拿出来。”

“殿下没跟我要。”祁景清回答。

冯乐真气笑了:“本宫现在也没跟你要。”这会儿怎么知道拿出来了?

祁景清闻言顿了顿,便要将匕首收回去。

冯乐真眼疾手快连忙抢过来,一抬头便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顿时有几分无语:“祁景清,你幼不幼稚?”

“许久没听殿下叫我名字了。”他唇角扬起,眉眼间透着几分天真。

冯乐真也跟着笑:“你不招惹本宫,本宫也不会直呼你名讳。”

祁景清眉眼微动,刚要再说什么,外面家丁突然惊呼:“车辙!这里有车辙!”

冯乐真:“……”

一群人没头苍蝇一样找了半天,连祁镇夫妇都惊动了,这会儿可算瞧见了地上的车辙,正要一股脑地挤进假山,祁景清便自行推着轮椅出来了。

“世、世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家丁面面相觑。

祁景清一脸平静:“无聊,出来走走。”

家丁们:“……”

还是同样的答案,连改都懒得改,假山内里的阴影中,冯乐真无声笑笑。

虽然对世子爷的叛逆很是头疼,但不管怎么说,能找到人就好。一群人推着祁景清匆匆回去,假山里顿时只剩冯乐真一人。

雪还在下,仿佛没个止境,冯乐真看着天空,幽幽叹了声气:“忘了问祁景清该怎么回去了。”

她还迷着

路呢。

好在她这回运气不错,出了假山没多久,便瞧见了自己所住别院,她先前出来时是朝东走,如今却是从西边回来,合着是绕了整个侯府一圈。

冯乐真哭笑不得,快步走进院中,值守的侍卫看到她,连忙迎上来:“殿下怎么一身雪,伞呢?端起气势,可惜脸被人家捧着揉来揉去,很难有什么气势。

沈随风:“所以殿下是觉得我会这么觉得,才会不高兴。”

“……什么乱七八糟的。”冯乐真蹙眉。

沈随风:“我从未这样觉得。”

冯乐真一顿,抬眸便对上了他认真的眼睛。

两人无言对视片刻,冯乐真轻哼一声:“糊弄鬼呢?白天在本宫寝屋时,你话说到一半突然说什么算了,便不再与本宫解释,摆明了是觉得跟本宫说不通,如今倒来扮好人。”

“我何时觉得跟殿下说不通了?”沈随风莫名。

冯乐真往后仰了仰,将自己的脸从他手里拔出来,阴阳怪气学他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吧,反正世子也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你怎么会懂我们大夫救死扶伤的心。”

沈随风听着她怪里怪气的语气,一时间哭笑不得:“有些熟悉,但殿下确定我是这样说的?而且我也没说后面那句吧?”

“没说,但言外之意就是如此。”冯乐真睨他。

沈随风百口莫辩,半晌才低头轻笑。

冯乐真今天本就看他不顺眼,现在一看他笑了,心里更加不悦,只是还没等她发作,他便突然将她揽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

“吵架呢,严肃点。”她懒散开口,却没有挣扎。

“我沈随风以性命发誓,当时说这些话只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解释,殿下怎么说我怎么做就行了,绝对没有半点异心。”沈随风一手揽着她,一手举起三根手指。

冯乐真顿了顿:“不够,用你全家性命发誓。”

“用我沈家族谱三百二十七口的性命发誓。”沈家大孝子把其他人也添了进来。

冯乐真满意了,但仍不打算放过他:“那今日祁镇要你留下时,你看本宫一眼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因为想请殿下决定。”

“不是因为觉得我卑鄙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故意暗示祁镇直接求本宫?”冯乐真眯起眼睛。

沈随风:“……”

“不说话?被本宫猜中了吧,”冯乐真冷笑,“在你眼里,本宫果然……”

“以沈家族谱三百二十七口的性命发誓,那一眼只是为了等殿下决断,留与不留我都不会有半点意见。”沈随风打断。

冯乐真瞬间闭嘴。

窗外隐约传来风雪呼啸声,而屋内一片静谧,灯烛的光亮与地龙的热意,让只有两人的寝房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春天。

许久,沈随风叹息一声:“我没想到只是一件小事,殿下会想这么多。”

“小事?”冯乐真弯了弯唇角,“这世上的大事,都是小事一件一件积累起来的,我母后刚嫁给父皇时,两人也曾恩爱过一段时间,后来也是因为两人行事上有偏差,相互瞧不上,才渐渐生出嫌隙,给了淑妃可乘之机,让她同年有了身孕。”

“沈随风,本宫确实是唯利是图之人,会

为达目的利用所有能利用之人,你也包含其中,但你不是本宫的手下,不必处处委屈自己,就像今日之事,你若打心底不能接受,那便直接跟本宫说,本宫自会想别的破局之法,没必要生受着这份委屈,觉得是为本宫牺牲了什么。”

“我没觉得委屈。”沈随风枕在她肩上,声音有些闷。

冯乐真无声笑笑:“今日不委屈,是因为情分正浓,但将来情分转淡,如今这些可以接受的委屈,都会化作杀人的利箭,这种事,本宫见得多了。”

“殿下承认如今与我情分正浓?”沈随风突然抬头看她。

冯乐真:“……”

“殿下不必担心,我既然愿意,便没有委屈。”沈随风轻笑。

冯乐真不悦:“你知道本宫说的不是这个。”

“知道殿下想说什么,就像今日镇边侯问我是否可以留下,我不该等殿下决断,而是从大夫的角度自行决定是否要留下。”沈随风已经知道她在意的是什么了,“也是我自己糊涂,竟只想依着殿下,险些忘了做大夫的本分。”

果然,冯乐真听到他这般说,僵直的后背才略放松些。

沈随风笑笑,下颌轻轻置于她的肩膀:“日后若有什么隔阂,也要像今天一样,把话说透说明白,不要闹别扭。”

“……嗯。”

沈随风将人抱得更紧,呼出的热气落在她的脖颈上,带起一片颤栗:“所以这件事彻底解决了?”

“嗯,解决了。”冯乐真眉眼都柔和许多。

沈随风:“不提了?”

“不提了。”

沈随风:“那我们聊聊别的,譬如殿下只是出去散步,为何衣裳上会沾有世子身上的药味?”

冯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