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对酒当歌(四)

临近正午的阳光洒入室内,照在你的脸上。

你打着哈欠从宿醉中清醒,呆坐了片刻,摇摇晃晃披着羽织走到厨房,端起专门做给你的、还带着热气的味增汤呷了一口,发出舒服的喟叹。

已经从巴掌大小增肥成庞然巨物的黑猫从角落窜了出来,肆无忌惮地跳到桌上,想要从你碗里分一杯羹。

见状,你故意没有阻止,眼睁睁看着猫咪被热气糊了一脸,然后在它无能乱叫时、带着恶意嘲讽道:“——使劲叫啊,小鬼不在,没人给你撑腰。”

像是听懂了你的话,猫咪跳起来打了你一下,然后迅速钻到柜子顶。

你挑眉刚要发火,抬起手的瞬间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如此习惯这样平静无聊的生活。

每天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吃着某人专门准备的餐食,穿着整洁的衣服,过着规律的生活,甚至还有功夫养一只该死的猫——

就好像过去混迹在游廓里醉生梦死的日子已经远去,不再有醉倒在街边的夜晚,不再有醒来难耐的胃痛,不再有空荡安静的房屋。

就好像你有了——

——啧。

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你垂着眼,将手中还剩大半的汤倒入水池,看着深色的液体一点点流干净,点燃了一支烟靠在窗边。

院子里,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绀色浴衣的少年笔直地站着,看向未知的方向。

你视线扫过去时,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白皙如陶瓷般的手指展开,捧着手心中的雪花对你说道:“——阿鹤先生,下雪了

。”

———

又是那样似曾相识的话鹤的手,吸了一口。

明明人偶应当是不能呼吸的——

——那现在顺着气管流入的苦涩的、难闻的、让人窒息的气体是什么?从那贴近的肌肤中传来的痛苦的、绝望的、让人想要落泪的感情是什么?

———

匆忙地吐出烟尾,从未吸过烟的少年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小鬼,”看着他狼狈的脸庞和泛红的眼尾,你发出嘲讽的笑声,再次将烟含到嘴里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充满罪恶的气体渡到了他的口中,“学着点,烟是这样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