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稚鱼默默听他们说着,这些事她早就知道,半点也不觉得新鲜。
只听林七郎道:“那日我听长辈说,太子与太子妃去陛下面前跪了半日,才让陛下生了怜惜之心,宰相听到风声,查案收敛许多,不然还不止是贬官这么简单。”
肖稚鱼心突地蹦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
厅中众人闲说长安城的事,
肖稚鱼一直都是乖巧听着,这一下突然出声,让林希真几个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得引火烧身。但总有拥护东宫之人,会为他抱屈叫冤,暗自维护于他,便要引起皇帝猜忌,其中局势复杂难解,几乎是个困局。
但这一回,太子和身边人却是半点都没有作为,宰相构陷太子妃的兄长,罗列不少罪名,却无一人出来为太子说话,等相关之人落罪贬官,宰相还想将罪名往太子身上引时,太子带着太子妃到宫中殿前长跪请罪。堂堂东宫被逼到这个份上,皇帝终于动了恻隐之心,制止宰相。
肖稚鱼只听只言片语,就能猜到太子这次的举动,无论是时机,还是那样卑微姿态,正和当今陛下之意。如此一来,陛下出声阻拦,宰相也不能再继续对付太子。太子妃韦氏也暂时无恙,并未受娘家牵连。
不对,肖稚鱼心想,这时朝廷中应该已经有人在为韦氏之兄喊冤,惹皇帝勃然大怒,这一世为何会不同?
她心中惊疑不定,搜肠刮肚想着前世关于太子之事,大事小事都想了个遍,又和她记忆中其他事相互印证,确认并非是自己记错。
世上的事,从来因果相连,稍有偏差,后果便会变得不可预料——倘若今生与前世并不相同,那她所依仗的抢占先机便彻底没了用处。
肖稚鱼心慌意乱,背上都起了一层虚汗。
别人未曾察觉她显露的些微异常,肖如英拿了绢帕,给肖稚鱼擦手,轻声道:“想什么事发呆。”
肖稚鱼轻轻摇头,心中难言的沮丧,她图谋着三年后接近太子,那时他身边并无正妃,她又熟知他脾气喜好,想要投其所好不是难事。再说为了避免陛下猜忌,太子要立的太子妃不需如何显赫出身,反要家世平平的才好。肖稚鱼处处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料到,太子妃韦氏如今还安然无恙。
她紧抿着唇,轻轻摇头,对肖如英道无事。心却跳得飞快,突然一个惊人的念头跳了出来——莫非太子身边有人和她一样,是重活一世的?
一念闪过,肖稚鱼面色煞白。
林家另一个小厅内,郭令刚走进去,窗前坐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妇人,正摆弄着身前鎏金卧龟莲花纹香炉,她抬头望过来,笑道:“见过那位肖家娘子了?”
郭令摸了下鼻,坐在案几前,含笑道:“阿姐亲眼见过她,觉得如何?”
此人正是郭令同胞阿姐,名叫郭笙,一年前夫君过世,如今孀居在家。她淡淡一笑,道:“是个少见的美人,难怪你这样巴巴地找我来瞧。”
郭令轻咳一声道:“貌美还在其次,她人品也是极好。”
妇人道:“才见两回,所说的话都没几句,你如何知道她人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