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这个怎么样,最新款,当红喜剧表演者倾情推荐。”他指着商品牌散漫道。
晓美秋也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明星代言的产品都会溢价,性价比太低,而且这个锅对我来说太沉了。”
锅都端不动你也太弱了吧——这么想的松田阵平却没敢这么说,不能得罪厨子作为常识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他认真拒绝过晓美秋也下厨的决定,但对方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坚持,那就随他喜欢吧。
“置办厨具而已,能花几个钱?”想要大包大揽的他这么说:“况且我也并不是对料理一窍不通,以前没家伙懒得搞,后面我自己偶尔也会用。”
“哈?既然要在我这儿做饭,厨房用品我来买不是应该的吗?你少废话,我还不至于买不起这点东西,这是工资卡,拿去吧。”
自认为自己的台词很帅、很有男子气概的松田阵平却发现,晓美秋也在他话落后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像是在庆幸、又像是有些忍俊不禁。
在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中,他轻声喃喃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好当时没找那个借口……”
并不知道社死与他擦肩而过的松田阵平在思考未果后,选择放弃了思考。
总之,提着大包小包的二人在回去后又是一顿忙碌,等到全部都整理完,已经可以差不多洗洗睡了。
“你先去洗吧。”躺在床上累的奄奄一息的松田阵平有气无力的指了一下浴室的门:“东西都在洗手台的柜子里放着,你洗好了喊我给你上药。”
晓美秋也往浴室走的脚步一顿,捏着睡衣的手立刻收紧了。
他的伤都在后背且面积很大,这意味着松田阵平如果要帮他上药,会不可避免地需要完全掀开他的衣服……
完、全、掀、开。
晓美秋也:“……”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二十二、不,马上就是二十三年了,虽然只是暂住,但这也是第一次住进朋友家,这也就算了,在警校时期使用大澡堂时都会刻意避开高峰期前往的晓美秋也此时非常的为难、也非常的难为情,在成长的过程中的确听过什么男大学生宿舍内互相帮助的荤段子,但跟学生时期为了节省开支、于是留宿在各个打工场所的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当时拒绝松田阵平的说辞里怎么偏偏忘记这件事了……
“你傻站在这干什么呢?”松田阵平站起身对着晓美秋也的脑袋patpat:“伤口疼?那要不先不洗澡了,我去打盆水帮你擦擦。”
晓美秋也:“……!!”
他吓得差点把睡衣扔地上,连忙拽着松田阵平的胳膊不撒手:“不不不不用了,阵平,我自己来吧!”
觉得他这幅怪样子不像是没事,松田阵平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红?你发烧了吧,你……呃,不是发烧?”他瞪大眼睛,在短暂的愣神后露出一个痞笑:“哦没有发烧,所以是害羞?”
两颊很烧的晓美秋也:“……”
努力嘴硬的晓美秋也:“……住进别人的家里、还被帮忙掀开衣服擦身体上药什么的……会害羞不是很正常吗?”
松田阵平云淡风轻:“不会啊。”
他呼噜了一下晓美秋也的头发,毫不客气的吐槽:“看个后背你就害羞了?那你想没想过要是出点差错被那个炸弹炸死,我和班长能在解剖台上看见全身赤/裸的你啊,从内到外都赤/裸的那种。”
讲地狱笑话是吧?!还有,怎么还兴翻旧账啊,松田阵平!
“行了,你快去吧,我研究一下药膏怎么用。”
松田阵平握着晓美秋也的肩膀,将他推进了浴室的门:“别扭捏了,时间很晚了赶紧结束事情休息。”
晓美秋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然后开始冲着洗漱台上的东西发呆——两个款式相同、只有颜色不同的刷牙杯和牙刷静静的放在台面上,旁边是叠成整齐块状的新毛巾,以及还未开封的护肤霜。
……
一人独居和二人住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光看这些成双成对出现的用品就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暧昧感,空间被加倍占据的同时将心也填满,繁杂的陌生情感涌上头脑,冲的他在这狭小的浴室内阵阵发晕。
成对的刷牙杯、款式相同的拖鞋、花纹相似的毛巾……看起来就好像他不曾是一个人一样,在生活气息的渲染下,给他一种往后的日子也会是这样的错觉,他甚至在此刻油然生出一股冲动,如果他喊松田阵平的名字,对方会出现吗?
最终,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件事没有试验的必要,松田阵平一定会出现。
打开花洒、让凉水劈头盖脸的冲下,面无表情的晓美秋也在冰冷的流体中冷漠的想着:正如班长所言,松田阵平是个看上去难以接近、但本质非常温柔善良的家伙,他明明可以放着自己不管,反正看着可怖的烧伤和被划出的碎伤口都不致命,又有什么关系。但松田阵平又一次把他带回了家,就好像他在说——不是你不行,是你一个人就是不行,我知道你会、你能、你可以忍,但不行,你一个人就是不行。
或许只是我在过度解读,晓美秋也想,用这种恶心的想法去揣度松田阵平的意图,说到底只是妄想的一种罢了,被关心的感觉很好,但在真的感受过后却发现他无法承受这种好,他在大雪中独行了太久,哪怕只是零星的火花对他而言都太过灼热。
要逃吗?要逃吧,再不逃的话感觉要发生糟糕的事情了——
“喂,秋!怎么没动静了,你要不要紧啊?”
浴室的门被敲响,站在镜子前盯着前方发呆的晓美秋也被突兀的唤醒,他湿湿嗒嗒的短发由于承载不住水滴的重量正在有节奏的颤动着,水痕蜿蜒在皮肤上,让他看起来狼狈的仿佛是淋了一场雨。
“我没事,阵平。”他在穿好睡衣后平静的开门:“我只是对新环境有些不习惯,想东西走神了而已。”
松田阵平无语到流汗:“不要在满是水蒸气的室内发呆啊,你是刚到新家的奶猫吗?应激反应?”可能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比喻还挺像的,噗嗤笑了后才抓着东西进浴室了。
听着浴室响起的水声,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的晓美秋也更是坐立不安,他垂着头坐在床边,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在自给自足的安全感中感受着身边有人的新鲜感,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沐浴露被打开的声音、毛巾擦拭皮肤的声音、衣料互相摩擦的声音……有些人耳很难不借助外力捕获的声响如今是那么清晰,在五感相互联动之间,不属于自己的那份陌生带来了如同溺水般的体验。
好喜欢,好害怕,好喜欢,好害怕——在面对一直以来渴求的东西时原来会感到这么的恐惧,欢喜、期待、满足感,在短暂的停留后被更剧烈的迷茫和仿徨替代。
我的伤好之后,阵平会立刻送我回家吗。
会的吧。
研二以前也像这样坐在阵平的床上过吗。
有的吧。
原来听着他人洗浴的声音是这样的感受。
好厉害,第一次知道。
等阵平出来,还是就在这告辞比较好吧。
就这样,在沉迷之前,快逃吧?
头顶上传来了轻柔的碰撞感,晓美秋也下意识的抬手去摸——是他新买的毛巾。
“又在发呆了,真的有那么紧张吗?”发尾微微潮湿的松田阵平正靠在门框上调笑他:“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你想起干什么心虚事了没告诉我?”
晓美秋也点了点头,而后摇了摇头。
后背的衣物被慢慢掀起,有温热的触感抚在了他的后背上……有点烫。
“看起来就很疼的样子。”松田阵平的声音在他的耳后响起:“医用棉签的触感很粗糙,可能会弄疼你,我用手来帮你上药吧……消毒过的,放心,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