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只刀子狗

这儿待着一个人。

阿飞也听见了这点儿声音,手指搭在剑上随时都可以一剑斩出。

“呼噜——”

苟十三对着楼梯下方的位置龇出牙齿,但还没等他叫出来,就听见身后的李寻欢就轻轻咳嗽了两声制止了苟十三示威的举动。

“掌柜,天色这么晚了,可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有,”掌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诉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手里不知道还提着什么东西,没有灯光,看外形轮廓有点像是一大串钥匙。

“探花郎今晚还有一碗药,不喝的话难免前功尽弃。”掌柜意有所指,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铁定不是药碗,“去不去?”

这已经是把“有问题”三个字怼到李寻欢脸上了,苟十三抬头看向李寻欢,想看他到底作何反应。

“掌柜辛苦了。”

李寻欢笑道,“只希望今晚的药没中午那样多才好。”

掌柜哼了一声,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在前面带路,他手里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看来确实是一大串铜制的钥匙。

二楼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一条细缝,李寻欢没有转身亦没有抬头,只是对着二楼的方向做了个手势,示意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不必再盯着了。

他能感受得到,这个掌柜没有恶意。

与其在这儿盯着,倒不如早早睡觉地好。

苟十三和阿飞对视了一眼,.52ggd.下一秒便跟在了李寻欢身后,掌柜对一个人喝药却还带了两个小跟班这件事并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带着三人一狗这一连串的小尾巴走进厨房。

厨房里倒是有灯火,只不过实在屋子的两侧各点了一根快要烧干净的小蜡烛,蜡烛成色不好,微乎其微的火光边还缭绕这一点儿黑气。后厨也没有人,案板上还放着切了一半的白菜帮子,菜刀也被随手搁在一旁,好像厨师只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

后厨虽然乱,但毕竟也就这么大,里面有多少东西也是一目了然。苟十三四下环顾了一番,这儿压根就没有一点药物的痕迹,空气里也没有药草特有的苦味。

这里既没有药也没有熬过药,那掌柜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儿?

苟十三现在一肚皮问号,李寻欢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一并没有一点惊讶的模样。掌柜也一言不发,只是弯腰搬开墙角堆积的稻草,阿飞想上去帮忙,还被掌柜一把拍开。

稻草后是一扇小门,李寻欢和阿飞都得低头才能踏入门中。掌柜拨弄着手上的钥匙,从钥匙串中选出一把插入锁孔,随着咯嘣一声脆响,这扇小门便被彻底打开。

掌柜推开门,大概是是前不久才打开过的缘故,门发出的声音并不刺耳。苟十三原以为一开门会见到一条长长的,又深邃又神秘的甬道,就好像他曾经在藏狗的空间中看到的那样。

但事实总和想象不一样,门后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是一个硕大的地窖,门一开苟十三便被里面奇怪的味道熏了个踉跄。往内看去这里面倒并没有什么厉害的玩意,触目所见只有成堆的白菜和各式蔬菜,还有堆在一旁的米面稻谷和各种药材。

这分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仓库,和其他客栈的仓库看起来没啥不同,如果一定要说差别的话,那大概是这里的蔬菜种类有点稀少,但联系一下这间客栈所处的地域……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他展示这一地窖的蔬菜有什么用?

即使这有满当当一地窖的蔬菜,每天早中晚吃得多半还是大白菜叶子炒大白菜帮,煮出来的白菜汁子当做汤。苟十三看向掌柜,只见他面不改色,只是直直地朝里面走,见苟十三等人没跟上来还回头看了一眼。

地窖门实在是太小了,李寻欢和阿飞差点撞到脑袋,地窖内里和在外面看到的没什么不同,苟十三小心地四处查看,但这里的环境却让他感觉一直警惕四周的他宛如一个智障——周围只有各种各样的蔬菜食物簇拥着他,好像掌柜来这儿的目的,就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寻找一份煎药的材料。

“.......”

只见掌柜再次弯腰,把几袋大米从架子上挪开,他认真翻看着每一袋大米,最后从中拎出一袋。这袋大米和其他几袋几乎没人任何肉眼能看出来的区别,但掌柜却很笃定。他把那袋大米搁在木质的平板上,并伸出手指解开了米袋。

苟十三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布满细碎的伤口,这一双手好像刚刚从碎肉机中伸出来一般,这些伤口显然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一条一条的肉簇在一起,弯弯曲曲好像虫子爬了满手。

掌柜将手伸进米袋,在里面不知道摸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后他再次把手抽了出来,只是这次他的指间夹了一张已经泛黄变脆的纸。

“你们拿去吧。”掌柜叹了口气,好像一下子就老了不少,他的脊背佝偻着,看起来竟然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差别,他把纸递给站在最前面的李寻欢,“这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李寻欢没说话,只是把东西接了过来,纸张太脆了,稍微不注意就会崩成一堆细碎的蝴蝶。纸上写着一连串人名,李寻欢虽然就不入中原,但这上面的名字却也听到个七七八八,其中不少人已经在前几年陆续去世,至于剩下几个,李寻欢也不清楚他们现在到底身在何处。

“这就是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名单——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专门过来找我。”掌柜看向苟十三,浑浊的眼珠里好像在掩藏恐惧,“我活了这么久.......我活了这么久......”

“我与那人还有多年的通信,如果不是按照他的指示行事,我压根没法活那么久。但我从未见过他的真容,他的易容术精妙绝伦,每次见面都会用一张不同的脸。”

掌柜摸了摸肩膀处的伤口,“我那伤口太难看,就不必给你们看了,那些信件都是当天销毁。时间隔得太久了,你们如果想要,我也没法一一默诵下来。”

“那您就一直在这呆着吗?”李寻欢问。

“不,当然不是,那人怎么可能放任我一个人过舒服的日子?”掌柜笑大笑起来,“探花郎,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花大价钱给你治病?又为何要阻拦你喝酒?难道只是为了给你和我自己找不痛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