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现在还说什么老大醒不醒的,多瘆人啊。
麦玉宇退后一步,睁开眼睛并把视线移到一旁的墙壁上。
“接下去怎么办?我们回家吗?”他沉声问。
“老大的家属都没在,我们就这么离开,不太好吧?”紧贴他而站的宾鸥怯生生地说。
宾鸥是他们这个小团体里最胆小的一个,本身就长得又瘦又小,但有一副好脑子,算是队伍里的智商担当。
麦玉宇瞥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一直在这儿,等到他哥哥过来?”
“要是他哥不来了呢?”另一个小弟罗鹏大胆地提出疑问。
“说什么鬼话,”麦玉宇破口就骂,“老大就剩他一个亲人了,他不来谁给老大收尸?咱们吗?”
宾鸥小心地吞了吞口水,一双眼睛黝黑地看着他:“我们是应该要做好这个准备,这个哥哥和老大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万一他不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老大的后事处理好。”
麦玉宇梗着脖子,非常纠结:“咱们要是把老大拖到火葬场,也该有个家属签字才行吧。”
宾鸥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不经过火化呢?”
麦玉宇震惊:“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只是觉得,老大可能并不想被烧成灰。”宾鸥一字一顿,声音渐弱,“或许我们可以建一座漂亮的坟墓,他躺在里面也会比较开心。”
“我们建?我们怎么建?用我们的双手去刨土吗?”罗鹏提出质疑。
宾鸥说:“老大那么有钱,我们用他留下来的遗产请人建一座坟墓,不是很合理吗?”
麦玉宇笑了:“老大说你很有脑子,大概是看你脑回路比较异于常人。”
但笑着笑着他又哭了:“老大躺在坟墓里面怎么可能会开心,他都死了!”
一群小弟一时间全都悲从中来,大声嚎哭。
麦玉宇是面朝着手术台的方向,因为不敢直视盖在聿洛脸上的那块布,他一直盯着床的中间一段。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那张白布微微地凸起了一块。
他以为自己眼花,双脚退后两步,擦眼泪的那只手改为用力揉了揉眼睛。
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聿洛原本躺着就会有一点凸起的,所以才会另外用一块布盖着他的脸。
但这时他所看到的,那张白布不只是凸起,而是像正在被人掀开。
麦玉米逐渐瞪大眼睛。
站在床边的只有他和几个小弟,他们都离床三步远。
能掀开那张白布的会是什么东西?
除了聿洛自己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可能性。
但聿洛已经死了啊??
另几个小弟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并没有发现近在眼前的这一恐怖事件。
麦玉宇继续往后退,他不想引起其他小弟的恐慌,但他总得做些什么。
比如在床上那个东西彻底露出来的时候,他可以第一时间跑出去呼救。
他不敢细想床上究竟藏了个什么。
此刻他脑海里有无数恐怖片的画面掠过,一想到聿洛刚死就可能被什么魔物给寄生了,他就头皮发麻。
又或者,聿洛刚死就成了鬼,要来找他们索命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没做过对不起聿洛的事啊!!
当麦玉宇逐渐退到手术室门口,其他小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麦子,你要去哪儿?”宾鸥疑惑地问了句。
就在其他小弟都随着宾鸥一同扭头看向他的时候,麦玉宇睁大眼睛看向那张铺有白布的手术台。
他看到床上的聿洛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原本盖在聿洛脸上的那块白布被他随手扔在了一旁。
麦玉宇终于不需要再忍了,他开始放声尖叫——
“啊啊啊!!鬼啊!”
其他小弟惊骇地回头,也跟着他一同尖叫:
“啊啊啊啊!!”
“鬼!!”
“你不要过来!!——”
麦玉宇带领小弟们尖叫完了,却发现自己没了力气再带着他们逃跑。
他看着聿洛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挪到床的边缘,聿洛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苍白的脸被手术室的灯光照得一片惨绿。
虽然还是他们熟悉的那张清秀的脸,但是,现在的老大已经变成鬼了啊!!
麦玉宇喉咙打开,又想要尖叫。
聿洛听到他们的鬼喊鬼叫,转头向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看去。
他的脸色暂且不提,嘴唇甚至比过去更红了几分,被这灯光照得几乎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