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17)

可是张骞没想到乌孙继任的国王不愿意,他们在这个地方住得非常舒服,已然是一副“此间乐不思蜀”的样子。

但这次西行同样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其中最直接的优点,就是双方之间物产的交换,张骞给西域带去先进的生产方式,西域反馈名马,如大宛天马,今天颇受百姓喜爱的一些蔬果,比如葡萄、胡萝卜还有石榴陆续通过这条通道进入中原王朝。

让我们在此时说一句:谢谢张骞。

它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意义,当西域各国遣使来汉的时候,政治文化交流有了更直观的进展,这更促进丝绸,瓷器以及茶叶的销售,插个题外话,这三样东西在整个长达两千年的封建王朝中,都是贸易巨头,是我们一直保持贸易顺差的重要保障,包括带清,甚至包括被倾销鸦片时期的带清,由此可见,这三样东西究竟有多么受欢迎。

既然此路是我开,那么头一个享利者,舍我其谁呢?如果猪猪肯,他一定可以把这片区域开拓成一个黄金商道,来往的客商永远不用担心被劫道,因为大汉的军旗永远飘扬在河西走廊上空,再加收一点关税,军费最起码能摊一半。

大汉出产的丝绸瓷器等由汉人亲自运输售卖,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多是一件美事啊。

新进入的种子也可以好好运用在农事中,蔬果种类的增多同样可以增加社会gdp,这就有可能创造新的行业以及就业岗位,百姓只要能从中尝到甜头,被激化的社会矛盾自然也不会那么快就爆发。

张骞这次回汉之后被封为了大行令,只可惜他也没有活很久,霍去病与世长辞的第二年,这位第一个远足踏西域的牛人,在长安溘然长逝。

这两位掀开大汉波澜壮阔岁月史书的人,一齐封笔。】

汉武帝霎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之感,他望向张骞,还未张口便见张骞下跪,神色激动道:“陛下,天音所说,绝对为真,先前我朝尚未与匈奴开战时,我曾亲眼见胡人拿着我朝岁贡货与西域,所得金器甚多,因此胡人才要求我们给更多的布帛丝绸。”

他朝着汉武帝狠狠磕了几个头,“臣昧死请命复往西域,天音所言言之有理,若此次不能探明西域各国的商况,臣愿以死报陛下起用之恩。”

张骞似乎完全没听进天音最后两句话,他只是一脸急切地想要讨一封诏命,正如这小小光幕所说,人应当扬长避短,他不擅武事,跟朝廷上诸位名将更是没得比,但西域是他曾经去过一次的地方,每一夜,他都在梦里重新踏足过那片瀚海黄沙之地。

“就让臣去吧,”张骞颤抖着从自己的胸襟里拿出来一块地图,边缘已经泛黄破损,像是有人摩挲过无数次,“这是臣在家中日夜所思重新描绘出的西域地图,上面还有很多细致的地方没有补充,天音既已给出明示,臣必将这块地图绘得更加仔细一些。”

“若非有天音提醒,臣会在上次河西之战中误了大事,致使数千大汉忠魂冤丧,臣每次想起,总对陛下的封赏受之有愧,带兵打仗并非臣的强项,臣愿为陛下再使西域!”

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汉武帝找张骞来本来为的就是这件事,正合他意,“朕立时封你为中郎将,若你真如天音所说,能为大汉添一条黄金要道,朕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封赏。”

张骞眼眶红透,闻言大喜过望,“臣必定不负众望,将西域良种为陛下带回。”

“陛下,”霍去病拱手,“河西尚未完全安稳,边民未迁多少,可派赵破奴任中郎将副手,此人有勇有谋,通胡话,有他随行,可保中郎将一路无忧。”

汉武帝一挥手,“准。”

几人说完之后,那淡蓝色的小光幕也没有再次出现,霍去病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呼唤了好几次,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似乎他之前在前殿惊鸿一瞥看见的那什么“抗生素大礼包”,只是他的错觉。

大司农少见天子面,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霍去病安静地站在一边,生怕自己声音大点就把这位老大人给吓死。

“曾公,”汉武帝自己也明白这老头是因为什么害怕自己,直接开门见山,“如今四海亏损,与匈奴之战致使民怨四起,朕心知朕于农桑所知不如曾公广,眼下只好拜托曾公,选育良种,与民为利了。”

他从旁边拎起一个绳子都快断了的竹简,“此为益州刺史之前上书,他声称在益州一地发现一物状似稗草,但结种甚大,至成熟时收割,一株穗重可抵两株稻谷。”

大司农眼前一亮,他跟粮食打了一辈子交道了,又怎么会不懂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颤巍巍要跪下,却被汉武帝一把扶住了,“曾公心里应是有了想法,此书简便赠予曾公,农桑之事,还劳曾公尽心。”

霍去病看着那老头离殿之时倒是健步如飞,跟刚刚面对陛下战战兢兢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天音之前虽然句句都有讽刺陛下那如暴君一般作为的意味,却一再强调,陛下可与始皇并肩,是后世人眼中的千古名君。

因为陛下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但若真的改变了,就会果断地抛弃之前的一切推倒从来,他的用人眼光也一向毒辣,一旦想好了,就会迅速选中他看中的人,去推动自己的事业完成。

他想好了漠北之战后与匈奴人止战,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已经做好了之后的规划,就算天音没有出现,陛下也会遣张骞出使西域,看那竹简的破烂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益州刺史短期内上书的东西,只是现在陛下决定要发展农务,因此才会这么快就翻出来。

小寺人蹑手蹑脚地从殿门走进来,朝汉武帝行了个大礼,道:“陛下,李将军车马已到宫门口了。”

陛下把李广也叫回来了?

思索不过一会,李广就从殿外进来了,肩头上还有没掸完的雪花,“臣李广参见陛下。”

“起来吧,”汉武帝已经写好了竹简上的东西,踱到李广面前把竹简递给他,“看看。”

霍去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上下排列的三个字:平西侯。

李广手一抖,立刻又跪下了,“……臣不解意,还请陛下明示。”

“朕写得还不够清楚吗?”汉武帝一展袖重新在桌案后面坐下,“朕觉得已经写得足够清楚了,漠北之战后,再来谢恩吧。”

李广往地上重重一磕,“臣无功,臣汗颜,不敢领受陛下隆恩。”

“朕不是现在就给你,”汉武帝居高临下地望着李广,“之前天音所说,你也听见了,若后人皆用“李广难封”以此自喻怀才不遇,那朕岂非彻头彻尾的瞎子。”

“此战安排不变,朕再起用你一次,李广,听命行事,你是老将,但此时已非与项氏争天下之时,你要打的是匈奴人,此次计划周密,朕让冠军侯将他麾下识途之能非凡的校尉派给你,你务必守好后防,其余,就不必朕再多说了吧。”

李广思及天音之前所说的话,顿时胸中涌起无限思绪。

等着匈奴单于这尾大鱼,撞入网中……

他牢牢地握紧了竹简,坚定道:“臣昧死报陛下恩。”

送走了李广,汉武帝才把目光重新放在这对舅甥身上,他先是拍了拍卫青的肩膀,“你,朕从不担心。”

“倒是你,”汉武帝复杂的目光在霍去病身上来回打量,半晌才道,“便如你之前所说,若非必要,不可如此。”

霍去病领命出宫,刚回到自己的将军府,那个蓝色的小天幕就又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小黄车商品已经备齐,是否现在下单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