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透明酒杯放在吧台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圆弧处闪出璀璨的光,调酒师拿起枚柠檬,忍俊不禁地着看向角落的卡座。

男人的坐姿很端正,甚至可以说和喧闹的酒吧气氛格格不入,乌发白肤,睫毛很长,一双凤眼极为清亮,在灯光闪烁的烘托中,显得唇红齿白,有种水墨似的东方古典美。

再加上那剪裁合体的衬衫西装裤,整个人就特斯文禁欲范儿。

而他抬起眼皮向上看时,却显露出不怒自威的凛然感。

就像一捧新雪,像山林间的冷松。

看着……就很让人心里痒痒。

“怎么,”吧台边的寸头男嗤笑道,“不是你们这里的常客?”

调酒师笑眯眯地:“顾总不是玩咖哦。”

“顾总?”

“顾牧尘,顾氏集团的总裁,”调酒师继续道,“公司做实体产业,江城商业区整条街都是他们家的,还有不少的慈善事业……你没听说过吗?”

寸头男迟疑道:“我好像在新闻上看过这个名字,怎么这样年轻?”

他直直地看向顾牧尘,对方正闭目小憩,于是就格外地毫不掩饰,放肆地盯着那伶仃白皙的手腕,盈盈一握的腰,还有修长笔直的双腿……

寸头男咽了下口水,却突然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他猛然回头,正好对上了外面注视自己的目光。

隔着玻璃门,影影绰绰能感觉到是个白衣服的年轻男人,眼睛很漂亮,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神情晦明不定。

不知为何,明明是夏天,寸头男却有种被野兽窥探的寒意,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危险感是否是错觉,就被调酒师的话打断了思绪。

“人家姥爷那一辈就经商了,”调酒师举起一根手指放嘴边,声音也随之变小,“并且顾总很低调的,没见过也正常,再加上他的脾气……”

“反正劝您三思,这人很难追,曾经有个不要命的摸他,结果,唉。”

这声气叹得那叫一个长,叹得寸头男心里七上八下的,再偏头过去,那个隐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于是不再多想,有些震惊地张口:“把手砍了?”

“法治社会,想啥呢?”调酒师奇怪地看他一眼。

“都怪他嘴馋呀,半夜里偷摸出去买炸鸡,碰见变态老板了,你不知道顾牧尘多记仇,当场把摊子掀了不过瘾,又砸钱在旁边开了两家炸鸡店,硬生生给人挤倒闭了。”

手段还挺文明。

寸头男:“……”

寸头男:“呵呵,你倒是跟他挺熟。”

“当然熟,”顾牧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旁边,声调没什么起伏,“认识二十年的发小了,在这儿编排我呢?”

“这不是聊到你光辉事迹嘛,”调酒师大咧咧地笑,“贺颂上厕所还没回来,我看看去。”

看在这人今天哄了贺颂两个小时的份上,顾牧尘冲着那溜之大吉的背影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就要转身走,却感觉袖子被人拉住了。

“别碰我,”他抽回胳膊,目光阴冷,“有事?”

“不是,”寸头男还在凳子上坐着,“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牧尘拒绝得干脆:“不必。”

那眉眼里满是冷漠,却仿佛带有不可言说的诱惑,寸头男不由得喉头发紧,笑嘻嘻地把身子凑过去:“看着性子就烈,我喜欢……给个机会?”

他轻佻地岔开腿,乜斜着眼,大着胆子说了句下流的话。

顾牧尘随即拿起吧台上一杯伏特加,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伴着一声惊叫,酒瓶直直坠落。

精准打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