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这个……”

【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复活你的,契约者,你不能这么对我呜呜呜呜呜。】

“……等等。”

【呜呜哇哇哇哇——】

“……”

说不上来就哭,织田作之助的气场都在系统的魔音贯耳下萎靡不少,也不知道是系统哭起来太像个小孩子,还是它提到了织田作之助曾经抚养过又和他一同死在冲突事件中的五个孩子。

“别哭了……好吧。”织田作之助停顿了许久,才缓缓地叹气:“我的能力不足,是真的很可能失败的,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果然,哭声止住了,系统立刻满血复活:“【好耶!】”

【船到桥头自然直,契约者,你要好好加油啊!只要努力活下去就会有好事发生的!】

活下去就会有好事发生啊……

织田作之助没有再说话。

他和系统的对话全都是在脑内进行,在半跪的愚人众士兵面前就像是一座屹立的冰冷雕像,地下所有的资源都供给给了实验室,留给走廊的只有忽明忽暗的光。

灯光下的织田作之助一言不发,半张脸藏在金属面具之下,半张脸又隐入了阴影里,他直直地望向洁净无尘的反光墙壁。

水青发半长发、红瞳、假面,和横滨海洋气候完全不符合的御寒大氅,与本人原本疏于打理的红发形象完全不同。

——系统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别人的身体里复活了。

他安静地端详着自己新的脸。

也许是无声的环境太过压抑,身后的愚人众士兵强忍恐惧,颤颤巍巍地小声提醒:“那、那个,博士大人,屋里的实验体……”

织田作之助条件反射:“啊,是在叫我吗?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顺手接过士兵手上的报告,织田作之助还柔声笑道:“谢谢你啊。”

愚人众士兵:“……”

一向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大人居然对他笑了!

这是笑容吗,这明明是地狱的催命符!

多托雷,代号博士,一个在愚人众内部都恶名昭著的疯狂科学家。

先是让他长跪不起,后又一反常态地道歉和感谢,联想到博士向来不吝于将人类作为自己实验对象的恐怖名声,一系列的异常举动让这名可怜的愚人众士兵不禁开始脑补起每一个实验对象的悲惨下场,还有自己未来可悲的结局。

直到织田作之助让他退下的时候都精神恍惚地差点摔了一跤。

“他没事吧?”织田作之助望着士兵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关心。

【没事,大概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吧。】

不愧是他选中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句“对不起”和“谢谢”就能吓得士兵胆战心惊,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系统美滋滋地看着反派条往前挪动了千分之一,契约者也并不像他口中那样能力堪忧嘛,未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它随口道:【他给你的报告是关于接下来的实验的吧。】

系统给织田作之助打气:【你可以的,契约者,拿出你最凶狠最无情的一面,带上这个,这里有手术刀镊子,啊还有电锯!】

【上吧,让里面那个家伙知道你的恐怖与可怕!】

稀里糊涂就在系统指挥下扛起一堆工具,金属的冷光像刀锋一样锐利又晃眼,实验室就在身体的另一侧,织田作之助在推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反驳系统:“其实我的惯用武器是枪,不太会用电锯。”

重点是这个吗?!

系统莫名被织田作之助的淡然激起了吐槽欲,然而它并未来得及说话,门内的世界和门外完全不同,白炽冰冷的强光之下,是堆砌得密密麻麻的实验设备和电子器具。

强光之下一切无所遁形,壁面的血迹没有清理干净,墙角还残存着可疑的污垢,堆积的器材与其说是实验器具不如说是刑具,冰冷地反射着银白尖锐的光。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实验室中央的少年来得耀眼夺目。

他长了一张瑰丽得惊心动魄的脸,无论是天花板上的强光源还是金属钩尖的反射光都不如他来得灼目,唯独一双紫眸中只剩下了冷静和麻木,在织田作之助进入时仅仅是稍微动了动脖子,因为手脚都被束缚在了实验台上。

织田作之助认出那是防止病人在手术过程中乱动才会设置的束缚带。

“你来了。”少年的声音也听不出激烈的情绪,他皱了皱眉,厌恶道,“这次你又打算做什么?”

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少年:“哈,博士大人,多托雷?”

“……”

他就是报告中提到的实验对象吗?

霎那间什么“最凶狠最无情的一面”、“冷酷无情的反派”的言论都被抛在了脑后,织田作之助呆在了原地,顿了顿。

默默地将电锯和手术刀收在了身后。

——啊,怎么能对小朋友出手,所剩无几的良心在隐隐作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