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黄昏的美术馆,夕阳如血一般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撒向地面,织田作之助倒在太宰治的怀里,汩汩鲜血怎么堵都堵不住,在逐渐涣散的目光里,太宰治只听见将死之人虚弱的叮嘱。

“……如果正义和黑暗对你来说都无所谓的话,那就去正义的一方吧……”

太宰治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清明,lupin酒吧里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被重新填满的威士忌已经索然无味,太宰治将酒杯放在桌上,杯下压了一张万元大钞权当作酒钱,他站起身来,冲酒保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嘛,虽然这么说,还是要想办法找新工作呢,近期我也不会再来啦。”

“横滨晚上不安全,酒吧别太晚关门。”

叮地一声,是门口的风铃响起。

太宰治重新推开了酒吧的大门,风夹裹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这一次是他走进了夜色里。

而此刻,被太宰治怀念的人,在另一个世界正面壁思过一脸懵逼中。

他,织田作之助,港口mafia底层成员,异能力者,于某一个晴朗又萧索的午后,死在了友人太宰治的怀里。

然后被复活了。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织田作之助尤记得自己在合上眼之后遁入了漆黑的永夜,五感和四肢都在离他远去,正当他以为这就是死亡的感觉时,眼睛上突然有了朦胧的触感,而后他就有了睁开眼的力气。

“额……”织田作之助很茫然,思索了半天也找不到答案,“这是怎么回事呢……”

眼前所处位置既不是生前最后一次睁眼时见到的美术馆,也不是医院、港口mafia的宿舍又或是太宰治临时的落脚地,而是人工开凿不知到底有多深的地下实验室。

在昏暗无光的实验室外,四面封锁的潮湿壁板构成了置身的通道。织田作之助维持着刚清醒时的姿势,双手负在身后,脊梁笔直,正盯着眼前不明材质的墙壁发呆。

他的眼角余光落在身后单膝跪地的陌生人上,那人穿着一身制式黑色大衣,敞开的缝隙中能看出内里一身军装,脸上还贴合半幅面具,手里的纸张似乎是重要的机密文件。

是士兵?

制服没见过,哪个组织的?

跪下的人似乎很惧怕织田作之助,低头宣誓臣服,明明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堪称温和,然而被记忆里滤镜锐化过之后,居高临下的视线变得尖锐又充满恶意,让这名跪下的士兵忍不住战栗。

落下视线的始作俑者只是偷偷地伸手拢了拢裹在身上的大氅:“好像有点冷。”

我……应该是死了吧。

停顿一秒。

随后,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冷,原来这里就是地狱啊……”

要管理那么多死者,地狱也需要士兵看守这件事情一下子就合理了起来,怪不得是没见过的制服。

【不是地狱。】

织田作之助拢衣服的手都呆滞了:“诶?有东西在我脑子里说话。”

【可恶,我也不是东西啊!】

织田作之助:“……?”

“那你是什么?”

【系统啊,小说里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给与契约者新生的系统,从此协助契约者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伟大的系统,听说过没?】

“……没有呢。”

脑中叭叭叭的声音说个不停,没等发问就自顾自地将来龙去脉竹筒倒豆子说了干净。它先是花费了大半时间说服织田作之助它其实是个没有实体的系统,这里也不是横滨,不是日本,甚至不是他原本的世界。

后又解释了一通,是它将织田作之助从死灵的洪流中拉出来,塞进现在这个身体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复活。然而正如一块糖都有价格,世间万事都要付出代价,复活并不是免费的。

代价是织田作之助需要帮助系统完成一系列任务。

【这个是反派值。】系统划拉出一个只有织田作之助一人能看见的菜单,【现在是0,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反派值提升到100。】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如果你想让我帮忙跑腿或者处理后勤的话没问题,处理这种事情我不在行的,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可靠的人选,我有一个朋友,他叫太宰治……”

【停。】系统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朋友不行,只能是你。】

织田作之助非常淡定:“可是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我的演技不太好,也不是很聪明,要不还是让我死了吧,你再去找找其他人?”

系统:“……”

统生这么多年,它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新脱俗的契约者。

这个人怎么对复活一点执念都没有!看不见生的喜悦,对自己的认知也正直过头了吧,正常人在苏醒过后会是这种反应吗?啊?!

【不可以。】

如果有实体,它说不定已经开始落泪了,直达颅内的声音仅凭声音都能听得出沮丧:【……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复活别人了,呜呜呜,你再努力一下吧,不要这么想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消散的。】

【等你完成所有任务,我会再实现你一个愿望,你之前抚养的几个孩子也死了是吧,那我让他们全部复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