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路返回。
来的时候是下坡,回去是上坡,艾松雪觉得上坡还要容易些,就是累。
回到水泥路上,艾松雪两腿酸软,有些喘。她本不爱出汗,这会儿汗都把额前碎发全打湿了。旁边的陈安风却一点儿汗没出,仍然是来时清清爽爽的样子,仿佛这天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热,这段路他爬得也丝毫不费劲。
艾松雪看着他,还是觉得他像风。
“今天谢谢你了。”
陈安风微仰头,“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客气。”
这是基本的礼貌,不是客气,但她没否认,顺着他话说,“那我以后都不客气了。”
说着,她立马就跟他不客气起来,“明天你能不能来接我?接我去你家学骑电瓶车。”
“什么时候?”
“下午一点半吧。”
“嗯。”
约定好,两人继续走,艾松雪回外婆家,陈安风绕远路送她。
回去还没到吃饭的时间,艾松雪先洗了个澡。
房间里开了空调,她身上带着水汽,从浴室出来打了个冷颤。她的睡衣是一件吊带裙,肩膀都露在外面。
因为不喜欢束缚感,不止是睡衣,她夏天半数衣服都是吊带裙。
回来时穿的衣服丢在了脏衣篓里,兜里的手机放在窗边的书桌上。艾松雪半掩着胳膊走到桌边,敛眸看着桌面上的手机,想起白天陈安风存了她的号码,却让她打电话给他。
她缓缓眨了下眼,把手机拿起来,点进短信。
界面上,有条陌生号码在不久前发来的短信∶
[陈安风。]
她没回,保存联系人后复制号码去微信里搜索。
短信她一般不看,都是广告和垃圾短信。
[该用户不存在]
——搜索栏下弹出这样的提示。
艾松雪点击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两秒,然后将界面切换回短信。
[你微信多少?]
她一边坐下来,一边给陈安风发短信。
陈安风很快回过来∶
[我不用微信。]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用微信。
不用微信那用什么?
[你用q?]
她问。
陈安风∶[我不用社交软件。]
房间里响起一声轻笑,接着,一双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句话,并发送∶
[陈安风,你要不要这么特别?]
[彼此。]
他这样回。
彼此?
她在他眼里也很特别的意思?
艾松雪若有所思,放在桌上的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房间里很安静,夕阳透过树枝与玻璃窗,在蓝色便利贴纸上落下橘红的、浮动的光点。
艾松雪拿过那一叠便利贴,撕下一张,提笔写上∶
我会栽他身上吗?
不是白天那样的肢体接触,是情感方面的沦陷。
从小到大,她没喜欢过任何男生,她觉得他们幼稚且无聊。
可陈安风不一样。
他像一个引人探寻又怎么都琢磨不透的谜,会让人发疯一般的去探寻,然后沉溺、着迷。
后来她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像而已。
他本身就是一个谜。
所以,没人能不为他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