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廊

周青豫便继续道:“这个世界,不允许我诵念祂的名。”

“呃,你是什么神的信徒吗?”凌宇业警觉。

在他的印象里,自称某神信徒的人,基本都有点大病。

这倒不是他身为无神论者对有神论者有什么偏见,而是他接触的那些作品里的神,通常是邪神。

周青豫……确实有那么点病在。

不过,他虽然有病,但不疯,至少看起来不疯。

很难想象他居然也会是什么神的信徒。

然后那尊神,连名字都引发了神秘现象,能是什么正经的神?

等等,周青豫刚才说了什么?

不是那尊神不允许别人诵念祂的名,而是这个世界不允许诵念祂的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主神,和那尊神有仇?

那信仰那尊神的周青豫……

凌宇业越想越觉得不妙。

如果周青豫真的信仰着邪神,而这个世界的主神与邪神为敌,那周青豫会不会变成主神重点“关照”的对象,继而牵连到他这个支配者啊?

还是说,让他支配周青豫这件事本身,就是主神一手安排的?

以上所有的思考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间。

凌宇业思考到这一步的时候,这才听到周青豫的回应:“我不是信徒,是侍者。信徒之上是眷者,眷者之上是侍者。”

“嗯……有什么区别吗?”无神论者凌宇业不是很懂。

周青豫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再说:“信徒,单方面信仰神的人;眷者,被神注目的人;侍者,侍奉神,为神办事的人。”

“我去,这个世上真的有神吗?”路与显然也是个无神论者。

“看来是有的。”凌宇业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他一直相信这个世上存在某种神秘的,无法被解释,或者暂时无法被解释的力量,如果有具体的存在掌握着这种力量,那么祂们的确可以被称作神。

凌宇业不会信仰任何神,但他尊重身边有这种信仰的人。

当然,前提是他们信仰的并非邪神。

凌宇业暂时无法判断周青豫侍奉的神是不是邪神,所以不会动用支配契约的力量强迫周青豫丢掉信仰。

没准儿周青豫的力量就来自他对那尊神的信仰呢?

不过有个问题他必须问清楚:“你信仰的神,有没有交代给你什么任务?”

“没有。”周青豫回答得很肯定,几乎脱口而出,不像是装的。

但是紧接着,他补充了这么一句话:“不会再有了。”

“啊?”凌宇业愣住,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然而,周青豫想表达的,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我侍奉的神,已经不在了。”

那一瞬间,凌宇业突然就懂了。

为什么周青豫明明这么强,却对什么都无所谓,没有寻死的念头,也没有求生的欲望,漫无目的地活着,就像一具美丽的空壳。

有信仰的人突然失去支撑自己一路走来的信仰,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抱歉。”凌宇业本能地道了歉,却又觉得这个歉道得十分奇怪和诡异。

死掉的又不是周青豫的家人……

话说,原来神也是会死的么?

虽然很想问问那尊神是怎么陨落的,但凌宇业再好奇,再怎么对神秘的事物感兴趣,也没有随便揭人伤疤的爱好,同时他很清楚,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那些活跃于20世纪的美国,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艰难求生的调查员,之所以会掉san疯狂,不是因为知道得太少,恰恰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了。

他们逐渐理解了一切,也逐渐丧失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这个世上的能力。

哦,当然,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在现实里发生过,凌宇业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