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然这么说,但黄月芳还是放心不下,又在火车站等了一整天,等到天黑,直到过了午夜,火车票改签又退,红妹还是没有回来。黄月芳只当她真的自己跑了,就唉声叹气地自顾自埋怨咒骂一阵,便新买了一张火车票,自己去了离沙城不远的本省外市。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其间红妹音讯全无。但这当妈的从来都不是个合格的家长,也就担心了几天以后,就把这孩子完全忘了。其实她生下红妹以来的十年多时间里,她一直都是这种做派,所以红妹经常处于无人照看的状态,这也是红妹与严微感情甚笃的原因——两颗孤独的心,曾经以彼此作为依靠。直到今天上午,警方发现尸体以后,迅速在网络上发出了寻人启事,刚好被黄月芳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于是她立刻买了回到沙城的火车票,下了火车直奔警局。严微和许幼怡来到警局的时候,其实她才刚到不久。
“那手机呢?就是落在你家里的那个手机。”许幼怡问道,非常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我……卖了。”黄月芳脸上显示出羞愧的表情,“当时我觉得那是个烫手山芋,又想着息事宁人,就找了个路边的摊子卖了。”
许幼怡一脸失望。就算能够找到买主,只怕手机也早就被恢复出厂设置,里面的信息便当然荡然无存,没有办法起到帮助案件侦查的作用了。
“没有手机也没关系。”严微很冷静地说,但她的脸上已经显示出怒容,“我在酒吧工作的时候听见游井与唐强的对话,这件事应该就是游井和一个叫皮昌的人干的。肯定也是他们对红妹下了毒手。”
许幼怡若有所思:“如果说红妹真的跑回了‘城中村’,被回来找手机的游井皮昌二人撞个正着,为了避免后患,二人就将红妹杀人灭口,这倒是很符合逻辑。”
她思忖片刻,又问黄月芳:“游井他们去你家捣乱是在哪一天?”
黄月芳想了一下,答:“应该是九月十三日晚上。我是九月十四日坐火车去外市的。”
许幼怡看向严微:“我们得把这些情况全都告诉警察,后续的调查与问询都要靠他们去进行了。”
言下之意,是告诉严微,不要自己轻举妄动。
严微沉默一会,点头道:“好,我明白。”
于是三人找到姜斌,把黄月芳和严微能够提供的信息又说了一遍。姜斌认真听着,脸色越发凝重。末了,他对陈永说:“将游井和皮昌作为嫌疑人进行传唤,我亲自讯问。”又转向黄月芳和严微,“感谢二位提供的线索,如果有进展,我会通知你们。”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有的没的,三人便要离去。但姜斌叫住了许幼怡。
“许老师,之前说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不过只说了一半,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们可否详细聊一聊?”
许幼怡看了一眼严微,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带着黄月芳就出去了。于是许幼怡转向姜斌:“没问题,姜警官请说。”
此时姜斌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许幼怡两个人,于是他把甄善网盘和褚会子邮件中分别出现了视频的事情十分详细地讲述一番。
“简而言之,我在怀疑,或许这两个视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视频。但由于加密视频始终找不到,所以很难难判断这样的推论是否正确。”姜斌总结道,“所以这就是我想请你帮忙的原因。”
“理论上,如果文件在计算机硬盘上存储过,只要利用文件恢复手段就能够恢复。”许幼怡道,“你所说的那个助理郭敏,有没有把文件下载到自己的电脑里?”
“你的思路与我们局里的电子取证人员不谋而合。”姜斌无奈摇摇头,“只可惜郭敏删除文件时用了‘文件粉碎机’一类的软件,这种方式删除的文件是很难恢复的。”他停顿了一下,又说:“网盘里的文件自然也是清除得一干二净。只能说作为一个情报贩卖商,她确实很有职业道德。”
许幼怡想了一下,又问:“那白子明呢?郭敏是把文件链接发给他了,对吗?”
姜斌点头:“白子明那里一定有加密文件,但他作为陈双城一方的经纪人,认罪之事他本来就有份参与策划,只怕不会轻易配合。”
“如此看来,事情还是有点难办。”许幼怡作思索状,“若是有了文件,我当然可以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对其进行解密,只是拿不到文件,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姜斌叹了口气:“不错,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个视频,一旦突破了这个关口,也许案件秘辛便迎刃而解。总而言之,我们会抓紧追查加密文件下落,一旦有进展,会跟你联络,希望能够借助你的专业知识来解决这个难题。”
许幼怡点头:“没问题,力所能及,在所不辞。”
临走之前,许幼怡突然又转过身来,对姜斌诚恳道:“红妹的事情,还请你们多费心。严微以前朋友不多,红妹走了,她真的很伤心。希望你们能够抓住真凶,还原真相,给她一个公道。”
姜斌凝重点头:“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
在城市的另一端。昏暗的灯光下,关勇站在屋子中央,低垂着头,双手恭恭敬敬地交叉放在身前,但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他已经站在那里等待了两个小时,但是只要大老板不出现,他就要一直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保持耐心而又提心吊胆地等着。
大老板当然就是金老板。金老板很少直接召见他关勇本人,大部分时间,决策通知与指令下发都是通过陆乐安完成的。但既然今天金老板召见了他,就说明有大事——非常大的事情发生了。
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这也是他关勇怕成这样的原因——如果是坏事,那就完蛋了。金老板有的是手段惩罚办事不力的人,很多时候,他会让你觉得,还不如死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