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虞淮梗着脖子道:“少唬我!”
“我在你心中是这般模样?”顾百里侧头看她,眸光哀怒:“我说过我不会害你。”
“放你娘的狗屁!”
“……”
大概是被温柔贤淑的虞淮口吐污秽惊到,顾百里沉默了良久:“离王我交给了太子,太子已将离王罪证交由陛下,离王生死皆由陛下定夺。”
虞淮愣了下,又听顾百里开口:“朝堂之事你还是少知道的为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薛忍是不是救你性命的恩公,我告诉你,他不是,我此话若有假,五雷轰顶万箭穿心我皆受得。”
虞淮防备地看着顾百里。
顾百里自顾自道:“薛忍,湖广襄阳府枣阳县人氏,母亲乃勾栏女子,他自幼与母相依为命,也是跟着母姓。薛忍十二岁时,其母染了花柳病,自知命不久矣便让薛忍千里寻父。”
虞淮心里跳了一下:“寻父?他父亲不会是……”
顾百里提及薛忍,便见虞淮松了防备,心里十分没滋味:“正是礼部尚书。当年礼部尚书任监察御史,往湖广视察时识得薛忍母亲,本是寻欢作乐,却不想有了薛忍。薛忍登门时,尚书将人放在了小妾院中,他虽心疼薛忍遭遇却不愿相认,只让薛忍做些下人活计。”
“之后,薛忍长成不便再留于后院,便又被指到嫡子房中伺候。殿下及笄那年,尚书便是想让薛忍见见世面,这才让嫡子带着薛忍入了宫。薛忍入宫后因迷了路确实没有立即回到嫡子身边,但身上衣着并未有异,若他真是救殿下之人,身上不会这般干净清爽。”
虞淮没吭声了。
顾百里凝着虞淮,他忽而问:“殿下三年来的真情,只是将我当做救命恩公,实则从未爱过我?”
虞淮想到顾百里所作所为,皱眉道:“你哪来的脸问我?”
“……”
顾百里气笑了,不想再自寻难堪,倏地起身就走。
等他行至门前,虞淮才半转身冲背影喊:“大将军权重一时,名震天下,也请大将军好自为之,自古以来被权利迷了眼的奸佞都无好下场,秦桧的凄惨便是警示!皇恩裕隆,还请大将军莫辜负了父皇厚待!”
顾百里差点吐一口老血,他根本没想到虞淮会把他跟秦桧放在一块比较。
那‘奸佞’二字深深地刺进他心底,扎得他鲜血淋漓,气得他转身要与虞淮理论。
虞淮紧紧看着他:“薛忍命运多舛身世浮沉如雨打萍,他身上本也留着权贵血脉却顾及父亲颜面甘愿做伺候人的奴才,由此可见薛忍为人。若大将军愿意留薛忍一命,我……我可以替大将军隐瞒私调赤军一事。”
既然离王交给了崇安帝,虞淮便也不在此事上纠结,她还耍了个小聪明,拿捏此事与顾百里做交换,还装成一副开诚布公真心实意的模样。
落在顾百里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又恼又气又哀又怨。
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莫名其妙变成了醋味。
他酸得不行,凭什么虞淮知道他不是恩公时就态度急转而下?凭什么一个竖子却可以得虞淮优待?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如何也说不下去了,他只觉和竖子奴才没有可比性,也不愿自降身份,扭头便走。
等顾百里走出公主府内院,虞淮这才把阿枫唤来,让人盯着顾百里,这天色尚早,看顾百里是否要去赤军营。
阿枫跟了顾百里一截,回来禀告,顾百里去了诏狱。
离王绕过三司会审直接落了诏狱。
虞淮神色晦暗一瞬,紧接着又开明起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拉着婕玉溜到了将军府外。
将军府驻守看似密不透风,所幸她追逐顾百里这些年也不是一无所获,将军府二进门处有一棵大树,又因着将军府后院无人,这里巡逻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