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如虹不落 周镜 2434 字 2022-09-13

纪筝确实是愣了几秒,回想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半秒后,她回过神来,如果这是真的,那刚才睡觉时来她枕边的人,也是周司惟。

她揉揉眼,瞬间笑得十分灿烂,顾不得头发与浴巾,张开手去抱他:“你回来啦!”

甜橙味的沐浴露气息袭满身,周司惟弯腰方便她搂上脖子,一边扶着她的肩,偏头吻过去。

多日不见,她唇齿间的香气依旧如旧。

顾忌着纪筝还生着病,周司惟只是浅尝辄止,手在她后背把微乱的浴巾重新掖好:“乖,先去穿衣服。”

纪筝恋恋不舍,用指腹抚过他的眉骨,走之前,转身再看一眼。

换完衣服出来,周司惟倒了一杯热水和药放在茶几上,招招手让她过来。

纪筝的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东西上,很大的一个方形盒子,系着漂亮的粉色蝴蝶结缎带。

一走过去,被周司惟托着腰抱到腿上。

背后摩擦过他胸膛,惹人神经发麻。

“那是给我的礼物吗?”吃了药,纪筝迫不及待。

“一些小玩意。”周司惟插上吹风机,撩起她的头发细细吹干。

她拆开缎带,的确都是一些很特别的,可以称之为艺术品的小东西,譬如微建筑形式的小夜灯,里面的雕刻别有洞天,颇有核舟记的精致之感。

还有复古的桌面时钟,花纹独特的一整套小盘子,个个用牛皮纸袋包装,精致又别出心裁。

望着这些礼物,欣喜之余,纪筝忽然想到,自己准备给周司惟的“礼物舞蹈”错过了最佳时机。

都怪这个人悄无声息回来。

不过,马上到他生日,那时想必也可以。

她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司惟已经停下了吹风机,目光从她伶仃的肩胛骨往上移,定格在脸颊。

“瘦了,”他摩挲她手腕,拉回纪筝的注意力:“又不好好吃饭。”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的一点肉,又全瘦没了。

纪筝转身,对上他的目光,睫毛一眨:“我这叫,为伊消得人憔悴。”

周司惟抚着她的脸,笑:“那也该是我憔悴。”

“所以你想我了吗?”她凑过去,亲他下巴,低问。

“日思夜想。”周司惟抱着人从沙发上起身,顺手关掉了灯,只余床头兔子形状的夜灯。

昏黄的灯光配着雨声,纪筝钻到周司惟怀里,方才醒来的空寂感已经荡然无存,被填充得满满当当。

久别重逢,其实也算不上久,可总叫人觉得,如此难熬。

她还生着病,周司惟没有要占便宜的想法,只是轻揉着她指尖,听她低低柔柔说着这段时间的生活琐事。

譬如家里的洗护用品用完了,她买了新的,味道很好闻。秋雨之后,院子里的花败了大败,都不好看了。

这样细碎的声音,好像春日的柳絮,无孔不入地把他心房塞满。

让他往后再不用只身夜行。

纪筝下午睡足了觉,现在精神奕奕,并不觉得困,反而是怕周司惟累,说了一会儿话后便主动去关台灯:“坐飞机很累吧,快睡觉。”

周司惟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丝,耳边是窗外雨声潺潺,诉说秋的到来。

只有月光浮动的房间里,纪筝眨着清明的大眼睛,伸出手,从他的眉骨往下滑。

“周司惟。”

“嗯?”他睁开眼,捉住她的手。

“你会觉得我太黏人吗?”

指尖被他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周司惟在淡淡月光下笑起来。

“我恨不得你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

即便知道他的回答,纪筝每次听到,仍旧会觉得心里满满当当。

她盈盈地看过去,仰头,主动吻他下巴。

周司惟今年27岁,年轻又英俊的年龄,偏又身居高位洁身自好。

很多很多次,纪筝都会想,如果他们当初没有分手呢,能不能撑过几年异国恋,归来仍旧如此。还是,会在漫长的距离里把爱意消磨殆尽。

没人能告诉她答案,世界上永远是没有如果的,现在每一分的时日,都是无数个选择造就了。

她唯一可惜的是,缺失了周司惟最意气风发的六年。

不过还好,还有未来。

到十一月中旬,周司惟生日这天,纪筝特意早早回家,将自己的布置尽数放出来。

周司惟因为公司事情比她迟一点才到,在门外看到客厅灯没开时便皱眉。

窗帘是薄薄的月色纱,被风吹起来,隐隐透出几分烛光。

他没注意到这细节,直接打开门。

车钥匙放到玄关上,他的动作一顿,缓缓将大衣挂到门边衣架。

一室烛光摇曳,月白色的蜡烛围成一圈,灯火轻荡的中央,一架古筝琴弦被纤纤素手拨动。

周司惟的记忆一下子回到那个冬天。

元旦晚会的台上,她也是这样坐在台上,弹着雅乐。而他靠墙站在角落,无光的地方,一言不发看着聚光灯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