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疮百孔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这几百年来,遍布世间的人类,下至奴隶上到国王,哪一个不是为被太阳神投来注视而欣喜若狂?更是有无数城邦为了求得他的庇佑,在城内大修太阳神的祭坛,献祭珠宝与牛羊肉,日日夜夜虔诚地呼唤他的姓名。
可从来没有人会用令人恶心这种词来形容他。
但凡有哪个无知自大的人类那么指责他,哪怕他不在那人附近,也会怒气冲冲地从世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飞冲过去与那人辩论,叫那冒犯神明的人类好看。
他为人类带来光明,为他们预言危险,他下传治愈瘟疫与疾病的医药之术,指导他们畜牧,保护他们迁徙和航海,为人类制定法规,又将音乐与艺术尽数带去。他是人类的保护神,他的尊严与神格不容他们质疑。
可说这话的是自己的心仪之人。
于是阿波罗尴尬地哑了声,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注视是否真的那么炽热而显眼,让人哪怕是睡着了也能浑身发毛地感受到。
他这边沉思,爱瑟妮丝也靠着他的肩膀沉思。
虽然在她靠近珀斯之后一切阴鸷的视线都消失不见了,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叫人现在还背脊发凉,在荒芜之森生活了多年的直觉警示她这一切都不是简单的梦境,她真的在无意间落入了什么东西的陷阱里。
最近她只无意间闯进过禁地,而闯进禁地的根本原因则是……
“那个诡计多端行为诡异的男人!”
阿波罗茫然地抬起了头,不知道爱瑟妮丝为什么突然提起一个这样的男人:“什么?哪里来的男人,我怎么没有印象。”
“是在遇见珀斯姐姐你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家伙在暗中作怪。”爱瑟妮丝一个拍手,觉得自己的猜测不会出问题,“一个金光灿灿,长相丑陋的男人,怀里抱着奇怪的东西还说着令人生理不适的话。都是因为他,我才会慌不择路地误入那片禁地,要不是珀斯姐姐你把我捡了回来,说不定我就死在他手中了。”
“现在想想,估计就是那个男人故意要引我进禁地害我,后来我侥幸逃脱,他就不依不饶的还不肯放弃,偏要一路追过来。”
一开始听她这么形容,阿波罗还义愤填膺地以为真的有哪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目的不纯地想向爱瑟妮丝下手。他嘴边痛斥的话都快要脱出口了,可却越听越觉得微妙,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
这个人,为什么越听越像是一开始与爱瑟妮丝相遇的自己呢。
难不成他浪漫爱情的开场在对方的眼里竟然是那副模样的吗。
除了金光闪闪的形容词还算贴切外,剩下的感慨伤人不说,绝对不能让赫尔墨斯和丘比特那两个家伙知道,否则就会沦为他们嘲笑自己一生的把柄。
他阿波罗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污蔑,尤其是这些话听起来真心实意无比,让不知道的人听了无法生疑,还以为真的有男人要暗害她。
“那爱瑟妮丝,他现在还缩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偷看你吗?”阿波罗决定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爱瑟妮丝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了,我一靠近珀斯姐姐你就觉得安心极了,那些讨厌的注视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波罗强颜欢笑道:“那说不定是什么错觉,你可能还没从噩梦的影响中走出来。”
“或许吧……”爱瑟妮丝迟疑着点点头,她不想因此吓到珀斯,便将疑问暂且藏在心中,望了眼洞穴外,估摸着时间,“算了,先不要提这烦心的事情了。好像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我们一起出门去冲凉吧。”
“托斯,你要跟我们一起出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