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柱州,西州二地。
这两个地区气候干旱,民生多艰,也是皇朝为数不多的下等府州。
所以在说起这两地的情况时,林立文原本欢快的语气也变得沉重了起来,然后他突然伏拜在地,对永兴帝说道:“圣上,臣想去西州。”
林立文不是没有看明白永兴帝的用意。
抛开赋税改革一事,永兴帝还想改制,他想削减户部权利,启用屯田司分权。
若林立文是个有野心的,其实很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毕竟有皇帝在身后助力,是多少朝官想求都求不来的。
因此这些日子,林立文没少在思考。可思来想去,林立文还是觉得自己最好不要留下来。
与这些官场上的人打交道,光长一个心眼是不够的,起码得长成筛子那般多孔才行。便是瞧着对自己一向来厚爱的永兴帝,可他还是这个封建时代的最高统治者。在他面前,随随便便一个没注意的地方,便可以治了林立文的罪。
这样的日子,委实过得让人觉得心累。
所以与其过这种每天都要提着心的日子,林立文更愿意去面对那些会因为地里今年丰产了几十斤粮食而欢喜雀跃的淳朴老百姓们。
更何况,林立文也很有自知之明。让他种地,帮着老百姓增产没问题。更甚至让他想办法,帮着老百姓们为地里产出寻找销售出路也没有问题。可要是留在这京城里面,跟这些个心眼多得似筛子孔一般的朝臣们与永兴帝对上,他是真不够看的。
一个不小心,林立文便被生吞活剥了不说,还极大可能连累身边亲人。毕竟这年代,可是还有连带罪的。
而听闻林立文请求去西州,永兴帝沉默了。
便是吴大监,心中也很是惊了一跳,随即便紧张了起来。
那些林立文都能看明白的事,吴大监又怎能不清楚?可正是因为非常清楚,此时的他不免替林立文捏了一把汗。
这林大郎,等于是委婉的在对永兴帝表达他不愿意留在京城!
此时林立文心中也有点紧张,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圣上,臣说过的,臣不会做官,只会种田。臣正是十分清楚自己的能力,所以臣愿意给圣上去往任何一个地方种田。”
又是一阵许久的沉默。
久到林立文伏拜在地的身体都有些发麻发酸了的时候,才听得上头传来永兴帝的叹息声:“大郎你想去西州啊……”
“是,臣想去西州。”林立文回答得格外坚定:“还望圣上准许。”
“既如此,便如了你的愿吧。”永兴帝说道。
林立文大喜:“多谢圣上!”
知晓自己不用被留在京城了,这些日子压在林立文心头上的大石头可算是松开了。林立文心情一好,便笑着对永兴帝又说道:“圣上,臣最近在学着如何培育菌菇。且现已小有收获,便想献与圣上品尝。”
“哦?冬日里竟然还能长菌菇?”永兴帝果然来了点兴致:“拿来与朕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