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他们经过一处山脚,当地村民齐心协力逮到一只老虎,那老虎伤了一条腿,倒是还活着。可县城有名的富户去了江南进货,还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村民们就将老虎牙拔了,先养着,等富户回来再卖给他。
瑞生长那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老虎,就想留在此地画虎。
江舒涵也觉得机会难得。虽然他们家靠近方定山,但那山上从来没有大型猛兽,老虎更是从未见过。江舒涵跟那个村的族长商量,在村民家里借住几天,每天付他们二钱银子。
族长自是非常乐意。于是瑞生一行人就留在此处画老虎。
崔郸对画虎没兴趣,他带着下人继续往前走。
瑞生留在当地画了近三个月的老虎,画纸费了上千张,最终才画了一幅满意的作品。
回去还要耽搁些日子,他们没再往前走,而是打道回府。
路上江舒涵不放心,特地找了几个镖师一路护送,终于平安无事回了家。
又过了几天,崔郸也回来了,只是陈观却晚了好几天。
不过据陈金虎交待,他之前已经给先生去过信,会晚到几日。
弟子们此次游历进步颇大,李立盛非常满意,尤其是瑞生画的那幅虎,他更是赞不绝口,甚至他还将此画拿给几位好友一块欣赏。大家也都对此画惊为天人。
以往只觉得瑞生画山水画得不错,没想到活物也画得不错。
只是有一点很可惜,瑞生画人物太过生硬。
瑞生得到这评价,便潜心学画人物,时不时向陈观请教。
这日,江舒涵在家背医书,瑞生带着陈金虎回来了。
趁着瑞生回屋洗漱,陈金虎偷偷找到江舒涵。
“你说什么?陈少爷带瑞生出去游玩,却不允许你跟着?”江舒涵诧异,“那你可知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陈金虎摇头,“不过我闻过少爷身上有脂粉味儿。我猜他们可能是去那种地方了。”
金杏急得直跳脚,“哥,你怎么不拦着点?”
陈金虎觉得自己挺冤枉,“我拦了呀,可少爷也不听我的呀。他倔起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住,他到底是主子,我能怎么办。”
所以陈金虎不敢隐瞒,将这事一五一十说了,就怕瑞生少爷跟着陈少爷学坏。他回头也跟着倒霉。
江舒涵抬了抬手,这事也不能怪金虎。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原先她以为瑞生没开窍,所以他跟陈观走得近,她也没阻止。
可现在不行了,瑞生这么单纯,万一他真的对一个青楼女子动情。那可就晚了。
吃饭时,江舒涵试探问瑞生,是不是去了青楼。
瑞生倒也没瞒着她,“陈观说我对女子不了解,所以就带我去里面见识。可是我去了几次,还是没感觉。可能我得再去几次。”
瑞生绝对是青楼女子见过的一朵奇葩。到了青楼,也不让姑娘唱曲,也不谈心,更不宽衣解带,反倒叫她们站着不动。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江舒涵心一跳,赶紧出声阻止,“青楼里的女子比那戏台上的女子演技还要好。那些女子个个都言不由心。你想画好女子,她的嬉笑怒骂都得发自肺腑。你这是选错人了。”
瑞生直勾勾看着江舒涵,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娘觉得你现在对女子还没有生情,所以你不懂男女之情。等你什么时候懂了,你再画也不迟。你现在想画仕女,不一定是男女之情,也可以画孩童嬉闹。或者画我,你对娘就没有孺慕之情吗?”
瑞生细细一想,怪不得他总觉得青楼那些女子美则美矣,可就是有哪里不对劲儿。明明那些人眼里不高兴,可面上却是笑着。假的很。
原来她们竟是演的。
而孩童嬉闹图只需体现他们的童真快乐就行。他对娘的孺慕之情是天生的,这些都是现成的题材,先生只是让他画人物,又没有限制是男女之情,是他一叶障目了。
第二日,阳光明媚,江舒涵正在读医书,当看到银针可以验毒这页,她让金杏拿出自己之前去镇上做好的银针,用针戳马钱子。
金杏在边上瞧得认真,就在这时瑞生从后面走过来,“这是做什么?”
金杏解释一遍,“夫人这是在验毒呢。”
江舒涵竖起银针,蹙了蹙眉,医书上明明写着马钱子有毒,可银针根本没变黑啊。
看来用银针验毒不准,想让瑞生提高警惕不被人毒死,江舒涵只能另想他法。
她在村里逛一圈,刚好看到村里有户人家从山上逮到一只松鼠,她灵机一动,花了些钱买下这只松鼠。
又特地找到一只笼子,将松鼠光进去,送给瑞生,“你不是一直想画活物吗?我觉得松鼠也很可爱。你每天观察,兴许也能画好呢。”
瑞生觉得这主意不错,便收下了。
江舒涵又道,“对了,你要是有什么吃食别忘了先给松鼠吃一点,先看看它喜不喜欢。一定要亲自喂,这样小松鼠才会跟你亲近。”
原本还想假手于人的瑞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答应下来。
瑞生在家待了一个多月,画了两幅画又回了精画馆向先生请教去了。
江舒涵按照前世的记忆,在精画馆外面给瑞生买了一处宅子。
在前世,这宅子是张金贵特地为瑞生买的,为的是方便他作画。
瑞生和陈金虎到了县城,就住在这宅子里。
好些天没回来了,陈金虎要负责打扫,到街上买各种东西。
之前不是没想过买一个婆子,可是少爷不喜热闹,便没有再买下人。夫人也就随他了。
陈金虎在这边忙着,瑞生便一个人回了精画馆。
瑞生在精画馆待了两个时辰,得了先生指点,收货颇丰,一路上都在回想该如何将知识应用到画上。
他想得太入神,也没注意四周,一不小心竟将一位姑娘撞到在地。
那姑娘刚好从布店出来,手里还拿着团扇,摔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瑞生唬了一跳,想要上前拉她起来,那姑娘却是吓得又往退了退。
瑞生这才发现自己失礼,忙向对方拱手致歉,“抱歉,小生刚才想事情太入迷,撞到小娘子,小生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那姑娘揉了揉被摔伤的胳膊肘,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公子也太不小心了。”
瑞生见她不生气,暗自松了一口气。
团扇还掉在地上,瑞生下意识想将它捡起,谁知一只纤细小手几乎同时伸过来,覆在他手上,光滑细腻的柔荑莹白如玉,手背上点着一颗朱砂痣,娇艳灵动。
瑞生看得口干舌燥,脸颊唰得红了,身子僵住,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