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荀枫想起了顾良落水的时候,自己情急之下的表现,以及当时他向杨夜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表明他顾良是个疯子。
那些话虽然无意,但确实是扎了顾良的心。
荀枫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脱离医生和病人的身份,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相处。”
顾良有些没明白。“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你当我是朋友?”
荀枫的表情似宽慰、又似有些遗憾。
仔细看去,灯光映照下,他看向顾良的目光还有些许痴缠。
顾良倒是浑然未决,只道:“我不太明白你问这句话的用意。我以为,在我结束治疗后,跟你有些来往,不算坏你们行业的规矩?或者你对朋友的定义比
山石崩塌,河水倒流,星河坠地……所有人都在逃跑,只有顾良静静站着,世界的壮丽或者毁灭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没有刻意求死,但他也没有特别强的求生欲。
只有自己,能够出现在他面前,进而拯救他。
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实在是美妙异常,难以言喻。
只是在治疗结束后,一切也都随之结束。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荀枫无论再治疗多少个病人,也无法再
找到这种满足感,就好像是他自己生病了一样。
于是荀枫明白了,他对顾良的感情不一般,早已超出了医患界限。
“有些事情,在治疗你的时候,我不能想,那是违反职业道德的事。等治疗结束,我也需要一段时间认清自己对你到底什么感情,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但现在如果我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我今天以为自己杀了你的时候,我……”
“就当我懦弱吧。反正过一会儿,你就会把这一切都全部忘记。”
听到这里,顾良眼睑垂了下去,他抬手握住面前的酒杯,乍一看是闲适的姿势。
但他从肩膀到小臂的线条都崩得很紧,很显然是觉得有些拘谨。
荀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还是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我这么说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良没吭声。
荀枫终究直白道:“顾良,我喜欢你。爱情层面的那种。”
半晌,顾良语气平静地回复:“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不懂这是为什么。”
荀枫说:“因为你很好。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大概是因为剧本场地样板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的缘故,虚掩的门外,漆黑的楼道里,跟踪顾良而来的杨夜恰把这一切尽数听了进去。
杨夜屏息凝神,一时之间,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可能比荀枫还要紧张。
-
荀枫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顾良的情形。
他坐在诊疗室等顾良。
顾良准时到达,敲门声是很均匀的三下。
他穿了一身浅棕色的风衣,有着少见的茶色瞳孔,鼻梁高挺,眼窝很深。
这种长相的人专注地看向旁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很深情。
只可惜他面容苍白,再加上气质冷漠疏离,这种感觉就被冲淡了。
“可以说说,你为什么想来找我聊聊么?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有罪。我害死了两个人。”
“你害了谁?”荀枫右手握住的钢笔刹那间穿透纸张,笔尖都差点断裂。
顾良缓缓道:“两个人。一个是我的母亲。另一个,是一个小姑娘的母亲。”
……
当下,荀枫再给自己倒一杯酒,对顾良提到了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和你聊天,就觉得非常心疼。这对于一个心理医生来说,很不专业。因为每一个病人都值得找到这种满足感,就好像是他自己生病了一样。
于是荀枫明白了,他对顾良的感情不一般,早已超出了医患界限。
“有些事情,在治疗你的时候,我不能想,那是违反职业道德的事。等治疗结束,我也需要一段时间认清自己对你到底什么感情,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但现在如果我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我今天以为自己杀了你的时候,我……”
“就当我懦弱吧。反正过一会儿,你就会把这一切都全部忘记。”
听到这里,顾良眼睑垂了下去,他抬手握住面前的酒杯,乍一看是闲适的姿势。
但他从肩膀到小臂的线条都崩得很紧,很显然是觉得有些拘谨。
荀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还是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我这么说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良没吭声。
荀枫终究直白道:“顾良,我喜欢你。爱情层面的那种。”
半晌,顾良语气平静地回复:“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不懂这是为什么。”
荀枫说:“因为你很好。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大概是因为剧本场地样板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的缘故,虚掩的门外,漆黑的楼道里,跟踪顾良而来的杨夜恰把这一切尽数听了进去。
杨夜屏息凝神,一时之间,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可能比荀枫还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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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枫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顾良的情形。
他坐在诊疗室等顾良。
顾良准时到达,敲门声是很均匀的三下。
他穿了一身浅棕色的风衣,有着少见的茶色瞳孔,鼻梁高挺,眼窝很深。
这种长相的人专注地看向旁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很深情。
只可惜他面容苍白,再加上气质冷漠疏离,这种感觉就被冲淡了。
“可以说说,你为什么想来找我聊聊么?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有罪。我害死了两个人。”
“你害了谁?”荀枫右手握住的钢笔刹那间穿透纸张,笔尖都差点断裂。
顾良缓缓道:“两个人。一个是我的母亲。另一个,是一个小姑娘的母亲。”
……
当下,荀枫再给自己倒一杯酒,对顾良提到了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和你聊天,就觉得非常心疼。这对于一个心理医生来说,很不专业。因为每一个病人都值得
过,你对自己评价这么低,只是因为你……”
“嗯,因为我自卑。你帮我分析过,我看上去清高,其实是因为骨子里自卑。”
顾良笑得自嘲,“你还说,这跟原生家庭什么的关系很大。”
荀枫吸口气,叹道:“自卑也好,清高也好……你非要认为自己不可饶恕也罢,你不认为,我了解你的所有之后,还喜欢你,这种喜欢其实来得比较真吗?”
顾良摇头:“不会。我只会觉得你心理
有问题。”
荀枫:“……”
顾良说话的时候,荀枫一直看着他。
荀枫知道,顾良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冒犯自己的意思。
顾良说这话,也确实不是在攻击荀枫,相反他的表情很认真。
因为他是真的觉得荀枫有毛病,他是在帮荀枫分析问题。
顾良道:“通常情况下,人会对一个非常差劲的人动心,是某种同情泛滥,又或者补偿心理作祟。就不说我做过的事情,我既不好看,性格也不好。所以你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荀枫:“……”
门外杨夜:“……”
荀枫苦笑了一下,酒精上头,脸都有些红了。
他伸出手两手,掌心来回揉搓着自己的脸颊。“总之顾良,你确实是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是吧?我完全没有机会?”
顾良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很好。起码拒绝得很干脆。
顾良这样的人,连“虽然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的场面话都不会说,是实实在在干干脆脆的彻底拒绝。
荀枫连好人卡都没被发成,但他来不及失落,卡牌已经开始震动。
顾良目光平静地看向荀枫。“它在提醒你,是时候对我动手了。”
闻言,荀枫解下身上的领带,这是剧本安排的作为他凶器的东西。
片刻后,荀枫拿着领带走到了顾良的身后,低头跟顾良说着什么话。
顾良看上去听得很专注,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脖颈前多了条领带。
按剧本,因为查校长散步的那条不实消息,孟老板棺材店的生意一落千丈。
刘邻居约孟老板来,就是借的谈生意的名义。
顾良倒是没按剧本要求跟荀枫谈生意,只是问他一句:“对了,刘邻居杀孟老板的动机是什么?”
荀枫说:“刘邻居有一次跟孟老板闲聊,说自己喜欢风学姐。孟老板嘲笑了他,说他还不如丁乞丐。刘邻居怀恨在心,想杀他泄愤。”
“知道了。动手吧。”
“真以为我要对你动手?”
顾良坐在椅子上,荀枫站在椅背后方,倾身上前,两手绕在顾良脖颈前,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唇几乎凑在了他耳边。
两个人看上去,简直像亲密依偎的恋人。
尽管如此,但荀枫也许会随时取顾有问题。”
荀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