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犊情深如海病逝,情深义重薛虹守灵

只是见薛虹以女婿之礼为林如海开丧守灵,行动做派无一丝错处,如今听了紫鹃的话,更是得知薛虹如此深情重义,教她如何不动容?

黛玉擦了泪,低声嘱咐紫鹃:“你去看着,等客人少些,请虹二哥来一下罢!”

薛虹这两日除了忙外间之事,竟有些不敢到内堂来见黛玉。

他反复思忖前世诸事,心底明白宝、黛二人此时应尚在懵懂年华,虽互有好感却未定情,不过终有插足他人的心虚之感。

此时紫鹃来请,不由得又胆怯起来,怕黛玉起了退婚之念。

但事已至此,终须面对,便略收拾了头发、衣服,跟在紫鹃后面进去。

黛玉一袭素衣,跪在蒲团之上,眉目难掩憔悴,身姿更显消瘦,紫鹃、雪雁搀扶起身时,如弱柳轻摆,柔不胜衣。

薛虹心痛不已,上前一步,劝道:“妹妹千万保重些,你如此自苦,伯父天上有知,也是要难过的。”

黛玉咳了两声,低声道:“我从会吃饭便吃药,磕磕绊绊活过这十三年,已是得天之幸。如今便是有心保养,怕也不能长久,父亲苦心孤诣这许久,终究要白操这份心了。”

薛虹听她这话,以为必是要退婚了,一时心碎如绞,落泪道:“妹妹说这话,让薛虹如何自处?”

黛玉本是低着头,此时以帕掩面,抬起泪眼,一字一顿道:“虹二哥,我不是个有寿的,况且还有三年的孝,三年后,人事如何变化,无人可知。二哥是个有为的人,切莫为了小妹影响前程。”

薛虹这才明白被叫来的缘由,略松了口气,道:“妹妹若是也要劝我进京,就不必了。此次赈灾有功,回去是会有升迁,但妹妹博古通今的,如何不知登高必跌重的道理?况且如今朝内局势复杂,一个不妨就被架在火上,还不如趁势在留在地方,一则能为伯父守灵,三则也可积累些实绩,二则能替一方百姓做些实事。”

黛玉知他不过是拣话宽慰自己,也不再劝,只点头道:“二哥高义,小妹领情就是,来世结草衔环,必作报答。”

薛虹听她话中带了死志,大吃一惊,落泪道:“妹妹青春年华,如何作此黄昏之念?伯父虽去,以后还有我,还有我母,家母慈善,必以亲女待你!”

黛玉强笑道:“二哥仁厚,姨妈慈爱,小妹如何不知?只是薄命人无命罢了。”

这句话比退婚还要剜薛虹的心,他急了,一时口不择言:“妹妹切莫如此,若不愿意咱们的事,待伯父后事一了,我情愿主动退婚,此后以兄妹之礼相处,助妹妹另找心仪的人家。”

黛玉仿佛被刺了一剑,连退几步,怒道:“虹二哥说这话,是把我当什么人了?把林家当做什么人家了?”

话未完,一口鲜血吐在雪白的孝衣上,晕死过去。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