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而床上的路凛洲手臂骨折,软绵绵躺在狼藉斑驳的泥泞里。在他安静下来之后,看起来竟有几分凄惨。

裴煜摸着后脑勺上的血痂,暗骂:可怜个屁,这人纯属咎由自取。

他穿好裤子拿出手机,把路凛洲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准备拍一张认证照发给雇主了事。

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眼里的人双目紧闭,下唇被咬出了殷红的破口。更令人惊异的是眼角的泪痕,大概是疼哭的,看着和几分钟前骂个不停的疯狗判若两人。

裴煜本准备拍下他的脸,但他温顺闭合的眼,咬破的唇,干涸的泪痕,未褪尽的红晕以及洇湿的白色软枕,都昭示着他刚才经受过怎样的“教训”。

要是这样的照片仇家拿到,路凛洲在江城就不用混了。

裴煜心想,那人还把自己算计上了,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他过来挨艹,只是现在的情况反了过来。

裴煜能全须全尾游走于江城权贵之间,当然是有脑子的人。他需要钱,但也是明白是非善恶的人。

路凛洲想上他却自食其果,用烟灰缸砸他脑袋也献上了一条手臂,虽然路凛洲日后必然不会放过他,但这笔账在他这里暂时已经两清了。

他把路凛洲的身子整个翻过来,决定脱下衬衫拍那条骨折的手臂,用来交给雇主。足够凄惨,也不会泄漏太多隐私信息。

说实话,路凛洲的身材真挺不赖的。肩宽腰窄,从背后看时视觉刺激很强烈。正面的腹肌则块垒分明,臂膀紧实有力。

……难怪把他揍得这么疼。

裴煜只要稍微用脑思考,脑袋就从外疼到里,像被电钻搅着一样。他赶紧拍完路凛洲的手臂,却久久目视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把照片发出去。

他轻叹口气,暂且收起手机,从地上捡起路凛洲的西装外套,在口袋里找出打火机和名牌香烟。

整件高定西装上都是二手烟味。不过像这种有钱人,再高级的衣服也穿不了几次,烟味淡淡的,算不上难闻。

他自如地抽出一根烟。

将遮挡视线的发丝尽数拨到脑后,让颤巍巍的火苗慢慢舔舐烟丝。

不像劣质香烟用最辛辣强烈的味道刺激感官,微苦的草香徐徐钻入肺腑,慢悠悠地舒张紧缩的细胞。

然而他依然不习惯烟味,轻轻咳嗽一声,又将滤嘴衔住。他迫切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恢复如常的痛觉神经。

他右手持烟,左手插在发丝里,忍住头痛默默计划。

先去卫生间把头上的血迹擦洗干净,做好伪装离开酒店,避开监控走几条街再打车。不能直接去医院,正规医院看病都要求实名,在江城只手遮天的路凛洲轻易就能找到他。

他必须趁着路凛洲醒来之前,连夜离开江城再去医院检查。最好能从路凛洲身上拿到把柄,以保证自己将来安全无虞。

比如,他完全可以拍下路凛洲的脸,乃至那具狼狈不堪的身体。

裴煜拿出手机,当断立断之际,他再一次陷入了迟疑。

因为遇上了路凛洲这种疯子,逼得他不得不采用这种龌龊之极的下三滥手段。

……真的要这样做吗?

裴煜心烦气闷,几次拿起放下手机,打算再来一根烟让自己清醒。可火还没打出来,突然间眼前一黑。打火机啪嗒落地,修长的身躯无力向前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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