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日本就多梦的缘故吧。”柳沅芷不以为意地说道,“要论起医术,自然是谁都比不过你的叶太医呀!月儿你说是不是?”
“月儿,月儿。”柳沅芷唤了一声愣神的寒月。
寒月这才回过神来跟着笑道,“那是自然。”
对于宁贤妃的梦魇,寒月的心中总有那么一种感觉,觉得此事或许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热烈而刺眼的阳光直愣愣地照射下来炙烤着大地。草树花木都蔫蔫的,耷拉着脑袋,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到处都是热浪滚滚,没有一丝风,有些似云非云,又似雾非雾的灰气漂浮在空中,不禁让人觉得憋闷。
在如此闷热的天气里,昭阳宫衍庆殿却还门窗紧闭,连透气的一条缝都找不到。殿内梁上挂着各色经幡,墙壁上也横七竖八地贴满了符咒,桌案上焚着香烛,呛鼻的烟气弥漫得满殿都是。
自入夏以来,宁贤妃的梦魇之症是愈加地严重了,为了避免做梦,宁贤妃常常整夜地不睡觉,可长此以往,身子总归是熬不住的,一不注意眯了一会儿,恶梦便接踵而来,折磨得宁贤妃痛苦不堪。
到后来,宁贤妃的神志是越发地不清楚了,整天恍恍惚惚的,白日里也一直说胡话。太医们都在悉心照料,但却未见有一点起色。
毕竟有着多年的情分在,皇帝起初也时不时地会抽空去看看宁贤妃,还亲自招来太医过问过问病情。
可宁贤妃总是疯疯癫癫的,见到皇帝也不认人,口中一直嚷嚷着有鬼要害她。还不听众人的劝阻,给自己灌了一碗又一碗的符水,这含朱砂的符水下去,那更是雪上加霜。
那日,柳沅芷陪着皇帝一同前去探望宁贤妃。寒月犹记得当时见到宁贤妃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里,不肯让任何人靠近。她赤着双足,只穿着里衣,头发披散着,因面上未施粉黛,故而脸色苍白,眼周乌青,瞧着十分憔悴可怖,哪里还有当年的华贵美艳?
柳沅芷只是稍稍靠近了一步,宁贤妃就毫无征兆地胡乱挥着手大叫起来。她一会儿害怕地拔着嗓子尖叫,嘴里说着什么不要过来不要杀我,一会儿却又露出无比凶狠的目光,谩骂着说自己不怕,人活着的时候斗不过,那死了变成鬼就更斗不过。
宁贤妃言语之间唤的都是已故的静修容的名字,想来应是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错将柳沅芷认成了静修容。
皇帝一言不发地听着宁贤妃如疯子似的大喊大叫,渐渐的,也是听出了点门道来。
寒月因为之前曾听南宫珩提起过静修容是怎么过身的,所以现在听到宁贤妃的这些话也不觉得意外。
可是皇帝不一样,他并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会顿觉震惊和愤怒。
宁贤妃的贴身婢女云清见状,自是忙着请罪说自家主子是病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皇帝哪里会轻易相信她狡辩的一面之词,当即便下令将云清带下去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