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后,紫陌才忆起这个借口早已被她用过了。她随即轻轻跺了跺脚,直道自己大意了。
叶子陵取完合欢花回来,但见紫陌一个人正暗自言语着,似是万分窘迫的模样。
他装作若无其事一般,走至紫陌跟前将手中的纸包递给了她。
“多谢。”紫陌的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宛若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叶子陵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扬。只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紫陌踟蹰了半晌,才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前日里,我是因为担心娘娘,太心急了,所以才会失态,还望叶太医你不要介意。”
原来,那日在得知柳沅芷要和亲大狄之后,紫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鬼使神差地跑到太医院,去找了正在当值的叶子陵。许是她一想到自己往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叶子陵了,这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止不住地往下落,可谓是好生哭诉了一番。
她料定自己当时大哭的样子必是难看极了,现在想想,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自是不会介意,你也不必再介怀了。”叶子陵温言道。
“嗯。”紫陌仍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
太医院内众人皆在忙活,学徒手中的捣药声也是不绝于耳,想来应是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可是为了安全起见,紫陌还是走至外院,择了一处僻静角落,才将事情的始末都说与了叶子陵听。
“这下好了,想必之后定会否极泰来的。哦,对了。”紫陌摊开了手掌,将一个拇指大小的宝葫芦状白玉瓶子递到了叶子陵的面前,“这个还给你。”
白玉小瓶中装的乃是叶子陵配制的假死药。当日他听闻此噩耗,可谓是心急如焚,何况,他对于南宫珩能否想出对策来解困,也是没有丝毫的把握。情急之下,便想到了假死之法。
只是,且不论假死之后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单从药性上来说,假死药也会给服用者的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所以,此法可谓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叶子陵也不愿意去用此药。
“现如今能这般安然无恙,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叶子陵伸手接过玉瓶,不动声色地藏入了衣袖之中。
“还有这个。”紫陌将食盒提起,“是我亲手做的豌豆黄和紫苏糕。”
叶子陵一时有些怔愣。
“就当是我那日失态的赔礼了。”紫陌见他没接,不由催促道,“你快拿着,我在这儿耽搁挺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那就多谢紫陌姑娘了,让紫陌姑娘费心了。”叶子陵点头致谢。
秋日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在叶子陵那磊磊的青衫上投射下柔和的光影。除却官服的他,温润,清逸,长身玉立,一如当年初见时的那般模样。
紫陌的心湖中仿佛有一只小舟轻轻摇过,不动声色,却逶迤出一路的绵长涟漪。
她转身抬步走开,刚踏出两步,又回过身来,叮嘱道,“要记得吃啊,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她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叶子陵收回了视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心中漾起了微微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