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他耸了耸肩,轻轻推开抱着自己手臂的玄月,说道,“你说我是我便是!但我要告诉你:我从来也没有怀疑过你对我说过的任何一句话,你的每一句话,我都是当作真心话来听的。”
“抱歉是我不好。”她拉着他的手,用好像开玩笑似的语气说:“你知道,孕妇的脑子有时是不太中用的……刚刚是我胡说八道了,我向你道歉:亲爱的,真的对不起,请一定要原谅我哦~”
“你的道歉太“沉重”,它几乎要把我压垮。你还是将它收回吧。”
“我亲爱的夫君不肯接受我的道歉,这真让人伤心。”
“接受如何,不接受又如何?能够改变任何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吗,如果不能,我为什么一定要接受你的道歉;用强权去摁着一个人的头道歉,再摁着另一个人的头去接受,这种无聊的事情难道你觉得很好玩么?”
“在这个王府里你才是强权,你不愿意,谁又能逼你。”听她的话音,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了。
她顿了顿,接着又换回了刚才那少女般甜美的语气:“哼,某人既然不接受,那就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像那种低声下气的道歉,本小姐还不乐意再来第二次了呢。”
“赤练瓦那边还有人在等我,如果你没有其他事了的话,我想我是否可以先走一步了。”
“是九条检察官么,你把她从横滨调到东京来了对么,如果没猜错的话,还有其他各地方上的一些优秀的司法人员亦被你一齐调到东京来了对吗?”
“清理竹下派是一件大事。他怎么说现在还是内阁首辅大臣,牵一发而动全身,稍不留心便会弄出大乱子。所以我当然需要让最优秀的司法干部去调查他,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降低出错的风险。”
“那你去吧,我自己在家看会书……等你回来。”
“嗯。”
“哎,等一下!”
“干嘛啊,怎么每次都等我要出门的时候才叫我等一下,有什么话下次你一次说话好不好。”
“那什么……我给你买了礼物,你要不要现在就拆开来看看呢?”
“一不过生二不过节的,买礼物给我,该不是有事相求吧?老实说吧,是在外面闯什么祸了,还是把我什么东西给弄坏了。”
“别胡思乱想了。我既没闯祸也没弄坏你东西;你还记得你上次看电视的时候说过的话吗?当时你说你很喜欢李公子演古装片的时候腰上别的那根白玉箫。你说的,我记在心里了。所以这几年我一直托人在各地找寻上好的美玉,终于在今年上天让我得到一块整块的羊脂白玉,让大和国最好的玉雕师将它给雕刻成了一支玉箫。昔日李公子在电影里用的是几万日元一支的廉价道具,而我为你准备的这件礼物可完完全全称得上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了。”
“我当时就随口一说……不过你也真有心了,难为你花了这么多工夫去为我准备礼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了。我多嘴问一句,这支……咳,这件艺术品花了多少钱?”
“嗯~我细算一下,大概……大概比我的陶瓷杯还要贵那么一点点吧~”
“哦!这么贵的吗。”
“都说是艺术品啦,当然会比较贵一点的嘛。”她笑了笑说。
“就因为我说了一句喜欢,便耗费几千万日元的人力跟财力去为我准备这样一件礼物……我看你不像个特工,倒真像是高松宫家的女王了。”
“今上不送你礼物,我这个当姐姐的送你礼物你还不开心呀?我知道你有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洁癖,所以我这次给你准备的礼物可是全新的、底子是干干净净的,在你之前可从未有过主人的哦!虽说贵是贵了点……可是箫这种东西不比其他,是要和身体亲密接触的,所以我怎么能买支被人用过的老古董来唬弄你呢。你想啊,被别人用过的东西那多脏啊,光是想想我都想呕吐了~”
“你那是孕吐,是怀孕早期的正常现象,过段日子就会消退了。”他说。
“你怎么都不问我从哪来的这么多钱给你买礼物呢,我都等你半天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么?”
“我不是猫,不想知道这么多事。”
“你就真的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吗,万一那些钱它不干净呢?”
“不用问我也知道,你花的准是你自己的嫁妆跟私房钱;而所谓私房钱,便是高松宫家这么多年来,每年按时送进你的口袋里的钱。种种这些,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说的没错,不过你还是漏算了一样。”
“我漏算了什么。”
“漏算了我当特工近十年来攒下的血汗钱。我给你买礼物的钱,正是从这里面出的。八千万是我小半生的积蓄,如今全花在了你的身上,你可不能辜负我对你的一番心意,要好好珍惜这支箫。”
“这么贵重的东西,且被你这样一说,我都不敢随身携带了。我想我应该买一个玻璃柜,把它好好珍藏起来。”
“再贵也贵不过你亲王殿下的千金之躯,昔日你拆炸弹,跟人玩枪战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的命这么值钱,才不应该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这样的话呢?”
“我是我,你是你。我可以不在乎自己明天是否会死,但又怎么能不宝贵你的心意呢,雨箫姐姐,这是你第一次为我这样破费,我希望这同时也是最后一次;我不要你的礼物,也不要你送我任何东西,我只要你就足够了。”
“等你回来,我们是否一起去东宫拜访一下皇兄皇嫂?听说皇嫂近来的身体状况可不大好,自从失去孩子后,便一直寡言少语的,吃不好,也睡不着。夫君正可借此机会收买人心,同时打消今上对你的疑虑。”
“可我又该怎么做呢……皇兄都没办法,难道我就能行了吗?虽然此前我曾……但那终归是对母后,同样的办法对皇嫂我可没什么信心。”
“什么时候我举世无双的夫君大人也变得不自信起来了呢~昔日提剑闯宫,据理力争的启仁殿下哪去了?这才过了多少年了,怎么就老虎变小猫了?”
“我不是老虎也不是猫,我是你男人!唉,真搞不懂为什么我总摊上这些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好吧好吧,去就去吧;我下午四点回来,记得替我放好池子里的水,我回来后要沐浴更衣,然后再去东宫拜访,这是礼节,不能荒废。”
“好好好,我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