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叹了一口气道:“青梅的账算得比我清楚,我俩谁往上走,还未可知呢。”
两人进了宅院中,停住交谈。石子路上的落叶被雪半盖,路有些湿滑。
石子路尽头是一处连接活水的大水池,池上架着一座桥。
池水不如春日碧得那么通透,一群颜色艳丽的锦鲤在里面游来游去。
两人禀告后进了屋子,室内温暖如春,一股柑橘的暖香扑鼻而来,几案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红梅,花绚如火,枝条遒劲。
武婧儿正伏案处理公文,听见人来抬头,让两人先坐下。
青梅也来了。房如雪和红药坐在青梅身边。
武婧儿见人到齐了,说道:“我欲在苏州西部建立以纺织丝绸为主营业务的织造分局,娘娘已经答应。你们有谁愿意去分局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房如雪的官职最高,她站出来道:“我们听娘娘和公主的吩咐。”
武婧儿笑起来,道:“我这人你们也知道。你们有什么话就直接问,我不会怪你们。但藏着掖着,事后又委屈,那时我就不管了。”
红药的眼睛咕噜一转,脆声道:“织造分局也归公主管吗?分局里有护卫吗?”
武婧儿闻言,颔首:“归我管,我带着江南道织造使的差遣。分局的护卫就近从折冲府里调,首领先由这里的护卫充当。”
红药点头,房如雪问道:“公主是江南道织造使,除了苏州,以后会不会在其他地方建织造局?”
武婧儿闻言,心中赞道房如雪果然敏锐,她点点头。
“苏州是我们经营惯的,离得也近,相当于提前练手。你们有谁愿意去?”
“我愿意。”三人齐声道。
武婧儿露出笑容,道:“正好你们三人相辅相成,房如雪曾经负责建造织造局、红药培训员工,青梅管理财务。你们要互相学习,我希望将来你们都能独当一面。”
“如雪性格稳重,心思敏锐,我是放心的。红药和青梅年龄小些,你要好带带她们。”
“是。”房如雪应下。
武婧儿又道:“此事不急,等过完年开春再开始动工。你们三人这段时间要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好。”
房如雪问道:“公主,我手中的活要交给谁?”
武婧儿今年回到织造局,见织造局一切运营良好,就继续让房如雪管着织造局的事务。
“你推选一个人给我。”武婧儿直接道。
房如雪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立马敛起:“是,公主。”
房如雪突然感到一种被需要,被尊重的感觉,内心暖洋洋的。
建造织造局分局的事情就此定下。房如雪最后推荐了爽利外向的百合作为继承人。
房如雪等三人走后,武婧儿用手敲着腰起身,舒展身体。
云川端了一碗奶茶过来,道:“久住肩背僵直,公主要多出去走走。”
武婧儿接过茶,喝了一口,奶味浓郁,茶香扑鼻,又喝了几口。
“喝完就出去走。外面下雪了,今天咱们在亭子里吃锅子。人还是太少,我写信和娘娘再要几个人过来。”武婧儿道。
云川:“外面冷,亭子里多放几个火炉。确实应该要人,织造局不缺织工,就缺读书识字的管理人才。”
武婧儿要人的申请报告打到长安时,已经是第二年了。武媚娘爽快地又给武婧儿送来八个小宫女。
这年初,武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武元爽死了。
武元爽和武元庆兄弟待武媚娘母女刻薄,死就死了,荣国夫人和武媚娘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们放到心上的是周国公爵位的传承。
武家如今是靠着媚娘飞黄腾达更进一步的,武士彟追封周国公。他死了,这个爵位要传给儿子,但是武媚娘没提,朝中大臣也不愿意主动提。
荣国夫人和武媚娘从来没打算将这个爵位给那俩兄弟,她们理想中的继承人是武顺的儿子贺兰敏之。
如今武元爽一死,贺兰敏之继承周国公爵位的最大障碍就不存在了。
武媚娘让贺兰敏之改姓武,过继为武士彟的嗣孙,然后继承周国公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