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来到了崇德殿,她跪在姜景床前,低声缓言道:“父王节哀。七弟,没了……”
姜景本是侧睡,听到此话,一下就坐起来了:“这……”
“父王节哀。逝者已逝,还请父王为生者考量。”姜梨低头,神色悲戚,言语有力。
“冕儿去了,那么王后定然难辞其咎……”他狠狠拍着梨木的床边,脸色已是火冒三丈的了。
“父王可还记得阿梨昨日跪在此处说过的话吗?”姜梨心中一横,什么也不顾,只想着豁出去了。
“如若不处罚王后,那么定然难堵世人悠悠之口!孤意已决,你不必再为你母后劝孤!”他神色威严,看向姜梨的眼色,又是那样的帝王威压,让人无法反驳,“孙氏不配为后!更不配为人!今日孤便废了这毒妇,以正内闱!”
姜景尚未说完,崇德殿中乌泱泱的太监宫女也一同跪下,齐声说着:“请王上息怒,请王上饶恕王后娘娘”
姜梨心中感动。母后御下虽严,可宽严并济,后宫众人,大到夫人妃嫔,小到粗使婢女,无一不受王后娘娘恩惠,如此方能有今日威望。
见情势不妙,姜梨砰砰磕头,头上的簪子步摇也欲散开。头与大理石地面碰撞,虽声音沉闷钝重,其实极为疼痛,撞的姜梨眼冒金星,只能咬着牙忍着开口:“我南梨国自建国以来,十数位王上,数十位王后,仅有过一例废后,那便是庶人陈氏一族谋反,庶人陈氏意图谋杀行刺,才被废黜。
“且废后此举被天下百姓视作帝后不和,后宫不睦的表现,实在会惹得人心不安。
“再则,天意便是龙凤呈祥,若是王上坚持要休掉自己的发妻,还请容许姜梨与国师大人一同占星卜算了再决定。
“还有,孙氏一族乃是朝廷一大支柱,王上不能寒了老臣们的心!……”
姜梨磕的用力,又大声说了如此多话,只觉得自己要昏过去,只剩一口微弱的气息吊着,能勉强支撑伏跪在地。
“你只知道你母后!你又何曾考虑过孤的贤妃!只因为王后恶毒,她才失了唯一的孩子!”姜景暴怒,一把将枕边安枕的白玉如意掷在地上,玉质细腻通透的贡品立马粉碎。姜梨只觉得额间一痛,心道不好,只怕是碎玉扎到了额前,将要划出口子,留下疤痕了。
此刻她却无法声张,只能隐忍疼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听到姜景继续大喊:“即便不可废后,但孤也不愿再见这毒妇!念在她生育世子、王次子、长公主的功劳,只留她一条贱命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