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寅还在来重庆的路上,整个人醉醺醺被绑在喝骂,要么喝骂部属,要么吃喝睡觉。
他与安邦彦这个舅舅的关系非常好,安邦彦的死,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阿引,再取些酒来!”
“张将军说是酒没了…”
不敢违背奢部重将张彤的命令,不论奢寅说什么怎么说,阿引就是不敢解开绳索,站在椅子后面,给奢寅揉着肩背。
“那要你何用?滚出去!”
奢寅气急败坏,黑漆漆的船舱里什么都没有,又心烦气躁睡不着,格外暴躁。没多久,又把阿引喊进来,给他揉绳索勒疼的地方。
听到舱里的情况,甲板上的张彤摇摇头,小爷也不是不知情理轻重,就是脾气暴躁了一点,论指挥能力远比老爷强。只要送到重庆那边,见了水西将士,
奢寅自能很好完成自己的使命。
对这一点,奢崇明不怀疑,奢部将士也不怀疑,他们,乃至是水西将士都信任奢寅的能力。
说的难听了,奢崇明造反是奢寅引发的,起初如火如荼的大好形势全是奢寅打下的。等奢崇明接掌指挥权去打成都时,才一败涂地。
重庆南城,驿馆熊熊大火炽烈呼啸。
城外贺清源看着火势紧咬牙关,目眦欲裂。
“迟了一步。”
一名贺清源在重庆召集来的好手目光游离不定,轻叹着与其他人对视,这批人都动摇了。
“好狠的辽王千岁!”
贺清源吐出几个字:“弟兄们,撤吧。太冲先生那里的后事,还需人来办。”
他已经绝望了,一切计划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黄宗羲等人接近辽王并拖延时间。城中的熊熊火焰,已经代表了辽王的态度。
只要辽王大意,让黄宗羲靠近,当众将皇袍往身
上一盖,辽王只要不想死,不反也得反!只要辽王部属不想被朝廷清洗,也会咬牙跟着一起反。
只要辽王割据西南造反,捅破朝廷、当今皇帝的威严,那很多战战兢兢的人都会故意迟疑下来,拖中枢的腿,直到将这个中枢拖死。
原因无他,上到地方大员,小到乡野士绅,都被强势的中枢压的死死。生活在一种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下,有新的选择,他们不会立马投靠,也会给现在这个强势、霸道不讲人情的中枢下绊子。
天明,南城驿馆青烟袅袅。
朱弘林站在战车上,手握着丝绢掩鼻,看着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排在街道上,一些召集来的人辨认着尸首。
他的脸色很难看,黄宗羲兄弟被他王府教授从重重围困中带走了,而且差点误杀方以智。
方以智算起来是纯的不能再纯的东林三代子弟,他父亲方孔炤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也是纯正的东林二代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