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后羿目光盯着玉盏,面臊耳红。
宓妃嫣然一笑,佯装不知,伸手夺过玉盏,一边斟酒,一边说道:“羿侯千万莫要与下人们一般见识,先饮两盏酒儿消消气。”
“扫兴!”后羿低喝一声,伸手准备接过玉盏,脑海里却浮现出嫦娥的笑颜,便把五根手指攥成拳头猛然砸在矮桌上,直砸得盘儿碟儿噹啷啷乱跳,“扫兴!着实扫兴!”
“羿侯莫要生气,莫要生气……俗话说酒能解愁也能消气,羿侯就饮了此盏消消气吧。”
后羿一来酒性正起,二来怒气上头,遂拿眼觑觑宓妃,却见她面如桃花三月红,一双玉葱把盏奉,目含娇怯似秋水,仪态风流千万种,情不自禁心为之一荡,魂为之一飘。
“饮就饮!我羿上射十日,下射群妖,光明磊落,一身正气,还有什么好怕的!”后羿好似被勾去了魂魄,一声说罢,夺过玉盏,仰脖饮尽,实则他想到嫦娥和曾经对嫦娥发下的誓言哩。
宓妃狡黠一笑,又慢慢斟满了玉盏,捧递过去道:“这才是射日英雄该有的气魄呢,再饮两盏消消气儿。”
后羿怒气未休,大咧咧接过玉盏,狂饮吃尽。
他本来生就一副荒莽豪放之性,一旦敞开胸襟吃酒,便是天王老子也顾不得了,一时间便鲸吞鲵吸起来。宓妃面带狐媚,口吐兰香,频频斟酒劝酒,偶尔撒娇似的抢过玉盏饮吃两口。
酒宴画面顿变,戏笑之声渐起。
饮着饮着……饮着饮着……
也不知饮过了多少盏琼浆玉液,后羿忽觉酒劲冲头,不知不觉“咕咚”一声仰倒在地毯上,一时不知是清醒,还是沉醉。
未知过了多久,后羿慢腾腾站起身来,飘悠悠地走出了画舫,脚下好似踏着云朵一样。
画舫外,倏然照过来一片雪白的光芒,炫耀得都睁不开眼界,而在光芒的尽处依稀高耸着两座冰峰,冰清玉洁,一尘不染。
后羿手搭凉棚观看,脚步情不自禁地一步步走近过去,起初尚感觉轻松,稍后便好似深陷在柔泥之中,越想走得快反而越陷得深,原来脚下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水草地哩。
渐渐地……渐渐地……后羿感觉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身体迅速地往柔泥里沦陷,转眼之间几乎没顶。
“啊唔…啊唔…啊……”后羿惊慌失措,竭力挣扎。
“啊!”随着一声惊恐的大叫,他突然挺身坐起,睁开双眼。
适才奇妙的景致都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领长方形的大红幔帐。
大红幔帐外,有梳妆台,有熏香炉,有卷轴瓶和书案等物,分明就是一间布局高雅的女人家的闺房啊,尽管床头也斜挂着一柄垂穗宝剑;而大红幔帐内,柔软的锦绣薄衾摊展开去,一阵阵似曾熟悉的芬芳气息扑鼻而来。
噫——原来刚才是做了一场怪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