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跟安宁道歉赔礼,怎么样都没问题,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如戚安康,不论是政治手腕儿还是别的什么,“我不过就是看在她是真心念着你的份儿上,所以才让步的。”
“我呸,荀域,你要面子可以,不要脸就过分了吧,你明明就是为了北国的安定。”使劲戳了他两下,只是戳着戳着就停了下来。
安宁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眸子,缓缓收回手,“你是怕若万一因我跟阿姐起了冲突,两国交战,生灵涂炭,那我便真的成了妖妃了,生前不如意,死后也没有个好名声。且阿姐的孩子还要继承帝位,若你真的不管不顾出兵,不论输赢,她这个太后都没办法再安稳坐下去了。”
谁会要一个动辄打打杀杀的女人垂帘听政,谁要一个如此冲动不计后果的女人做自己的母亲呢?
“你阿姐不过是杀鸡儆猴,用那些言官的命震慑一众对她指手画脚的老臣罢了,所谓帝王术,就是把握好与臣子之间的进退尺度,她进一点,对方就退一点,但若是进的多了,难免不激起众怒。”
“所以,她也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安宁狠狠剜了他一眼,她阿姐才不会这样,就算是有借题发挥的成分在,那也就是一点点。
叹了口气,安宁终是环着他的脖子轻声道,“谢谢你这么护着我阿姐。”
露出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样子,荀域也抱住她,“后来我亲自去了蜀国几次,想要问她究竟把你葬在了哪儿,但每一次都被她冷嘲热讽一番,不然就是胡乱告诉我个地方,掘地三尺都寻不到。”
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跳进坑里用手挖过,直到十根手指鲜血直流,疼得不听使唤,才能稍稍分担些心里的难过。
“知道她是骗你,你也要去找么?”安宁有些心疼,握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虽然那些伤口早就不存在了,可她还是轻轻摩挲着,不肯松开。
“若万一有一次是真的呢,我总想着,她生我的气,想要考验我几次,所以每一次都信,谁知道她心肠这么硬,到死都不肯告诉我将你埋在了哪儿。”
“你不知道她有多过分,缠绵病榻之际竟叫人给我送来一颗舍利,说是你和裴的尸骨烧后所化,生生死死都不分开了,叫我有能耐就化了这东西……”荀域说到这个时候便说不下去了,安宁几乎可以想象来送舍利的使臣有多倒霉,横死异乡是不可避免了,没有被鞭尸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