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太妃这刻再顾不得什么宫规仪态,身子蹲下急急抓住太监的衣襟,劈声追问之时,两只血丝密结的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其实,不需这太监亲口作答,女人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那太监将颈子缩在龙袍内,抽抽噎噎的说道:
“回、回老祖宗,万岁爷由月督公亲自护送往西夷去了,说是…说是接云贵嫔回宫。”
“什么?”
这次不再容肖淼洇先行发话,慧贵妃时沅卿明显坐立不安起来。
罗帕掩口,她目光直直盯着太监痛苦的神情,凝滞的表情结为极度震惊。
肖太妃缓缓的松手,气息急促匍匐着幽幽站起身形,眼神涣然无注。
须臾,她一扬手,命令那数名禁军:
“去,把墙角的奴才们拖下去,乱棍打死!换一批新人过来伺候。”
“太妃饶命——”
“老祖宗饶命啊……”
禁军们神色麻木不仁,冲涌上前,拖起毫无反抗能力的宫人们疾步出了大殿。
肖太妃转面,涂得艳红的嘴唇斜疏,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声线轻柔如风,飘悠着一路缓慢上扬:
“眼下只剩你一人了,该怎么做,知道吗?”
那太监战战兢兢,两臂加紧,在身体两侧不停的颤抖:
“回太妃……奴才、奴才知道……”
“嗯。”
肖太妃懒懒的轻哼一记,眉梢眼角神情褪为常态,平和的睨向太监,浅声道:
“好,装得像,待皇上回来后哀家重重有赏。若然出现丁点差池,哀家便诛你的九族。”
太监惊然抖擞,再次匐身结结巴巴:
“奴才、奴才……谢恩!”
……
时沅卿随肖太妃的仪仗迈出勤明殿。
心下暗暗揣测:
云贵嫔,就是那名叫做“云汐”的女子吧……
她便是让帝君念念不忘的女子?
想来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绝代佳人、如花美眷没有见过,没有宠过?
而今竟然为了她,御驾亲自追往异国他乡去了?
时沅卿入宫的日子虽是不长,可她多多少少也听闻过一些小道传言,说是那些殿选被皇上看中留牌的小主们,这样那样的,似乎总与一名女子有关联……
今时若非那太监亲口所述,恐怕时沅卿到现在都还没个头绪。
原本平静的一颗心瞬间激起惊涛骇浪,千层万层的重压齐头打来,瞬间将她所有的自尊、骄傲悉数瓦解,把她抛入无底冰冷的深渊时时经受折磨,再难有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