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长笛横在眼前,一手握住笛身一端,反向扭动几圈。
长笛分为两段,中空的内里露出另一条莹白剔透的龙头笛子。
倏然凝缩的瞳眸定定的看向那支龙头笛,眼底的光流淌炽热,带着难以言绘的痛楚。
蛊笛见状点头,叹道:
“看来,你还记得它。”
冷青堂敛去眸色,鼻翼翕动着深深呼吸几口:
“当然,这是咱们父皇的白玉笛。在西夷的几年,我经常看到他面对斜下的夕阳,横笛吹奏。”
似陷入往事的缅怀之中,蛊笛嗓音沉钝的继续:
“十年前我艺成回到大羿前,家师将它送于了我,如今我将它传给你……”
“兄长……”
“你无需推辞……”
蛊笛直视冷青堂,郑重道:
“你为父皇、为母妃、为大羿天下的付出比我更多。从前我因私心被一叶障目,反而对生身父母、对兄弟心怀怨恨,如今幡然醒悟才知自己的狭隘不足。这只白玉笛,你比我更有资格拥有它,拿着!”
情深义重说完,蛊笛将笛子又向冷青堂递近。
“多谢兄长。”
冷青堂不再推辞,将笛子握于掌心。
蛊笛想到一事,眉宇间拢上愁云:
“临行之时我不得不再啰嗦几句,就算身在西夷边界你与云汐也要小心,我实在担心华南信那个小人会出尔反尔。”
冷青堂并不与他争辩什么,只点头若笑:
“兄长尽管放心……”
——
雄鸡破晓,又一轮旭日东升。
天空清朗,无风无云,山林内外阳光灿烂如洒金。
清早,萍山脚下的小阁楼红毯平铺,彩灯高挂,素日见惯的寝阁、小屋坠满樱红的云锦鲛绡纱幔,整个阁楼无处不是喜气洋洋的装点。
鲜花盛放的庭院里,华南季艳那特有的大嗓门弥散开来:
“喂,云汐,你跑到去了,云汐——”
哎呦呦,这大喜的日子就快拜堂了,新娘子却不知所踪,这可如何是好?
听不到回应,华南季艳叉腰正做嘀咕,角门那处一股饭香幽荡而来。
华南季艳闻到,满脸顿悟,提起百花飞蝶的澹红锦大裙摆,小跑着一路冲入灶房。
里头热气腾腾,沸反盈天。
陆浅歌请来的几位厨师正是忙得不可交开:
菜刀剁到砧板,“哒哒”声响韵律整齐;面团甩上木案,“乓乓”震动有力铿锵。
“哧啦”一声,这边菜入油锅,青烟滚滚泛出诱惑的肉香,腾空而起。
华南季艳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协力做饭的宏大场景,猛的有些惊呆。
细腰扭动慢慢走入,探究的目光不断搜罗,果然就在最里的一台灶上寻到了目标。
那不省心的女孩此刻面朝铁锅颠炒得正欢,手上沉甸甸的大勺一壁上下挥舞不停,一壁提醒着左右:
“刘师父,那块岩鸡胸务要切花刀……海达师父,时候差不多了,可以启下蒸笼了。”
阳光的晖亮透过窗拱,一丝一线投上她曼妙婀娜的身躯。
那身如火嫁衣的轻柔薄软缎面上,以大红、粉红、湘黄、鹅黄、湖蓝、天青、浅绛、沉紫、深灰、淡银等十余色丝线织就而出的攒枝千叶石榴花百鸟图纹,便在阳光的照拂下显出熠熠鳞华,色泽变幻迷离。
这新娘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大婚的当口不在喜房老实待着,非要跑到伙房里忙碌,真是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迎着刺鼻的油烟皱眉走过去,华南季艳无奈的扯住新娘,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