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捶打胸口,喘息一刻,顾云汐可算恢复了正常。
这石榴,简直太不要脸了吧!
不过,世人就是这样,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顾云汐瞅明澜时,内心只有厌恶与反感。谁成想,那阴损奸诈的男子,却是某些人眼中的香饽饽
“石榴姐,您想不想得到明督主的侧目?”
“……”
石榴疑惑的目光诧然投向顾云汐,见她低眉浅浅,笑意似有若无,娴静的眸中陡然绽出泠泠的幽光,余晕像是种无法摆脱的诱惑。
“你想干嘛?”
石榴神色犹疑,双目紧盯面前女孩那一副诡谲多变的面容。
顾云汐凑近过去,附在石榴耳边一刻低语……
东厂外,十番挡头袁浅悄生见到一身皂色劲服、公子装扮的晴儿,便神色焦急的对她道:
“子夜五番开拔,小慎将随督主出京。”
晴儿愕然,身子当即定在原地:
“难道督主已知我们有所行动,故意要破坏咱三人的计划?”
越想越惊,越惊就越气,晴儿连连跺脚,勾眉愤愤道:
“这日子口离京,督主难道要丢下我们姑娘不管啦?姑娘可是为了他,才会自投罗网被困明府啊”
“晴儿你别急,督主想是有他自己的安排……”
袁浅对冷青堂极是忠心,从听不得别人说督主半点不是。
眼下他知晴儿是为云汐之事才会口无遮拦,便不和她计较,只顾和颜悦色的劝慰。
怎料晴儿柳眉倒竖,右手狠握了佩剑剑柄,厉喝:
计划、计划,只怕等他回京再动手,黄瓜菜都凉了!明澜是什么人,他又不是不知”
袁浅瞳眸骤缩,容色仓皇而紧张。
他想了想,对晴儿道:
“无妨,没有小慎,你我照样行动!”
“这、这不行!”
明府,听完顾云汐的计划,石榴惊得容颜失色,那张五官丑陋的嘴脸,便更显无比狰狞、扭曲。
撅臀搬起坐椅,刻意拉开与顾云汐的距离,石榴几分惶恐的道:
“你、你莫要害我。我真照你说的做了,事后被督主发现,还不要将我下油锅生滚了啊?!”
顾云汐眉目清冷,对着石榴凉薄的讽笑起来:
“呵,你对付我时表现得挺勇猛,真到关键时刻,软的好像个柿饼。
石榴姐啊石榴姐,真是枉我高看你一眼!”
“你、我……”
石榴并不知顾云汐在使激将法,一时间被她数落怕了,槁黄的麻脸瞬间变红。
顾云汐见状,继续煽风点火,将不屑之状在一张晶莹娇媚的小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俗话说啊,女追男隔层纱。明督主是谁,石榴姐你该是比我更清楚吧?
你不主动,一府里住,你还指望他先向你示好?这不是下他的面儿吗?
再说您貌若天仙,事儿成了督主只有宠你,如何舍得将你下油锅呢?”
“那你为何帮我?”
石榴不算太憨,对顾云汐仍有怀疑。
顾云汐澹然笑笑:
“我不会害你,不过是看你用情至深,给你指个捷径。你入明府年头比我长,获宠之事,论资排辈您自该在我之前。
姑娘家青春能有几何?你石榴姐貌美如花不假,可你再这么耽误自己,这娇花啊,迟早变成干花!”
在说最后那句话时顾云汐五内翻江倒海的抽搐,只觉有股酸涩的胃液直顶咽咙。
她急忙转眸,再不去看石榴那副奇丑无比的五官。
刹那间石榴像是被点醒一般,神色怔怔的有些茫然,有些犹豫无措。
“笃笃”的敲门声打外面响起。
“云姑娘,奴婢过来送汤给您。”
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石榴起身去开门。
一丫鬟进屋,手中托盘放到桌上,垂目恭声:
“知姑娘晚膳用的乃是樱桃肉,大厨特送上府中特酿桂花酸梅汤一碗。
此物最解肉腻,您喝了及早安置吧。”
“好,有劳。”
顾云汐注视小丫鬟若笑不笑的白脸,轻浅点头。
小丫鬟转面对石榴道:
“石榴姐务要伺候姑娘将梅子汤饮尽,你方可将碗碟收拾妥当回去歇息。”
石榴颔首应承,送丫鬟出屋。
顾云汐稳坐桌边,转眸看向桌上那只莲纹的青绿盏,眸底有细微的光芒烁动,隐隐纠缠,纷乱不休。
这几日都是小年子为她跑前跑后,如今突然换了个脸生的丫鬟,借大厨之名过来送汤。
莫非,这碗酸梅汤……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