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光叹了口气,
目光有一些怅然:“那一次的考古,填补了明史上的很多空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考古界的一大进步,而出土的金丝翼善冠和凤冠等文物,也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是,这一切对万历皇帝来说大概就没这么友好了。”
还在冥思苦想着该怎么换个地方建皇陵的万历皇帝直接窒息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也知道这对我来说不太友好?
别的东西也就算了,那顶金丝翼善冠一听就很符合他的审美,属于绝对会被放在棺椁里面的顶级陪葬品啊!
你们居然还敢开我的棺?!
甚至连我头上的冠冕都要扒掉?!
朱翊钧想想就要疯。
而他的祖宗朱瞻基此时比他更窒息。
他一脸沉痛的捂着脸:“那什么朱翊钧……这家伙究竟有没有审美啊?”
好歹也是他们大明皇室用金山银山供养出来的小皇帝,这种暴发户的审美气质是怎么来的?
他见祖父和曾祖父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便解释道:“所谓的翼善冠,古时候倒是颇为流行。曾祖父和祖父想必也听说过,唐太宗曾佩戴此冠帽,一时之间,蔚然成风。只不过,这东西开元年间被废除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翼善冠和大明皇帝的关系。
“祖父现在刚登上皇位,怕是不知道,您在永乐三年的时候将此定为帝王常服之一,所以我们大明皇帝也是用的。只不过,我们大家用的都只是普通的乌纱……”
直接把金丝缠头上的,这倒是头一个。
朱瞻基想想对方那金光闪闪的样子就觉得牙疼。
乌纱多好啊,看起来优雅沉稳又内敛,全弄成金的……那戴出去在太阳底下走,真的不会晃瞎人的眼睛吗?
总算弄明白了前因后果的朱元璋也:“……”
他们大明皇室也没亏着这崽子吧,咋就这么爱钱呢?
……
季驰光把手机的镜头举高:“这座陵墓可不是朱祁镇那种临时拼凑起来的简易陵墓哦。”
“定陵的修建,前前后后总共花了六年的时间,为了修建这一座定陵,朱翊钧花费了八百万银子,相当于明朝当年两年的赋税收入。”
要知道,大明王朝经过张居正的改革后,税收数额直线上升,要是放到隆庆年间,明朝怕是三年都凑不齐这八百万。
刚刚回到自己宫里的李太后:“……?!”
正在考虑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张居正:“……?!”
默默盯着皇帝疑心自己要不要再给他掐两下的冯保:“……?!”
多少?
八百万?!
每个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能够用到整整八百万?
天知道,武宗皇帝花二十几万修个豹房都会被人骂上天啊!
冯保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
他老冯兢兢业业的敛财敛了这么多年,从嘉靖爷在的时候,一路干到现在。他在司礼监里当了几十年的差事,不知道收了多少人的贿赂,私底下又赚了多少脏钱,可即使如此,他目前的家底恐怕也只有百万两银子出头,硬要算上那些字画古玩,也凑不到两百万。
八百万,把他卖了都卖不到这么多钱!
他们的陛下是如何在短短几年内聚财聚到这个地步的?!
他和老张的家底加起来也没这个数啊!
张居正比冯保更震惊。
别看史书上给他泼的污水一盆接一盆,但实际上他真没怎么贪,至少贪得没有老冯这么厉害,家底凑在一块儿,白银顶多只有十来万,黄金大概有几千,这八百万是他梦里都没敢想过的数字啊!
朱翊钧:“……”
“不过,就算是号称最坚固可靠的金丝楠木,也没能在漫长的历史的时光中撑多久,所以在他的棺椁被抬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
“当时,专家的做法是紧急复刻了一具新的棺材给他,所以原本的棺木就被拆卸成板,扔掉了。”
正打算悄咪咪的去嘉靖皇帝那里摸点金丝楠木回来的乾隆:“……???”
他的眼睛立刻瞪大,身子下意识前倾,心疼到嘴唇都开始哆嗦了:“……扔了?!”
他不敢相信的往前走了两步,震惊的看着天幕:“真的扔了?”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遍之后,他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直接跌落在了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脸直接疼到扭曲。
嗯,没做梦。
乾隆内心悲痛欲绝。
你们扔了干嘛?
不要就给我啊!
我这边缺得厉害呢!
啊啊啊啊,别扔啊!!!
万历自己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抽过去了。
他愤怒到狠狠的锤了一下软榻的床板。
暴殄天物啊!
啊啊啊!他的木头!
知不知道这年头金丝楠木有多不好找?
他前头的大明皇帝们把能用的金丝楠木全用光了,这东西生长又慢,要长到满金的地步,起码要几十年功夫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