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 季驰光:苏辙的进击史

天崩地陷。

吴氏和丈夫做了多年的夫妻,自然也了解他心中的抱负。

她叹了口气,往丈夫那边挪了挪位置,伸手抱住了他,极力想要给他一点温暖。

王安石也沉默着没说话,而是伸手拥紧了妻子。

……

季驰光对王安石变法的感观也非常复杂。

“王安石变法的出现其实没有错,北宋在当时迫切的需要一场改革,来革新他陈旧的观念和政策,所以,一场变法其实是势在必行的。”

“但是王安石变法的内核却存在着诸多问题,在后人的研究中,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他的操之过急。”

季驰光摇了摇头:“虽然改革很多时候都讲求效率和迅猛,但是面对着这样庞然大物的北宋三冗难题,面对着庞大的官僚机构的阻碍,反而应该徐徐图之。”

“这方面,个人建议王安石先生可以询问一下苏轼和苏辙的意见——额,我们的东坡先生那还真不是普通的旧党。”

王安石:“?”

他诧异的抬起头:苏东坡难道还不能算旧党?那谁还能算?

当初他用新法,跳得最欢的人里面就有他苏轼!

广大将东坡先生引为指路人的旧党人士:胡说八道!我们不畏强权,坚持旧法的子瞻先生怎么可能不是旧党?

只有大概了解自己哥哥想法的苏辙叹气:那啥,他好像真的不是。

他哥看起来是慷慨激昂,但是实际上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普普通通的反对了一件他看起来不太行的事情。

当然,落在别人眼里——

苏轼的旧日恩师欧阳修是反对变法的旧党人士,曾经帮苏轼和苏辙说过话的司马光也是反对变法的旧党人士,苏轼的弟弟苏辙是被王安石赶出京城的,苏轼自己更是因为变法的问题和王安石掰过手腕失败后被流放出去的(他人视角)……

综上所述,苏轼不是旧党人士是什么?

然而……

苏轼还真不是!

……

季驰光:“高太后上位摄政以后,因为当时的宋哲宗年纪尚小,所以朝堂中的大事全部都是由高太后处理的——她对新党人士进行了一番打压工作,然后,召回了以司马光等人为首的旧党人士,其中也包括苏轼和苏辙。”

“然后,苏轼站在久违的朝堂上,对司马光他们的做法也很不认同——司马光他们全盘否定了新法,废除了王安石变法的全部内容。”

王安石木然的听着。

他苦笑:这在别人耳中,可能只是普通的一句话,但是,落在他的耳朵里,却比惊雷还要响。

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

吴氏心疼的抱紧了他。

“几年的贬谪生活并没有让苏轼变得谨言慎行,相反,这货活得自由,说话更加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了。”

“于是,几年前的事情再度上演。”

“曾经,苏轼能够直言不讳,头铁的

撞上王安石这条大船,

苏轼也能毫不犹豫的头铁的撞上司马光。”

已经木然的王安石:“……?”

被撞的司马光:“???”

不是,苏轼你有什么毛病?

那些新党的都把你送进去,坐了一百天牢了,就差让你喜提地府单程票,还帮他们说话……你是不是脑子有那个什么大病?

苏轼……苏轼也很无语。

虽然他现在确实还没有这么做,但是他其实挺能理解的。

王安石变法的情况,虽然总体上他是反对的,但是不得不说,能让官家这么力挺,王安石本质上是有两把刷子在的,换句话说,这人的新法也不是一无是处,也是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学习借鉴的——你们直接一窝端了是什么情况?

那这十来年的变法是白折腾了是吧?

或者,换句话说,既然都已经知道是白折腾了,那你能不能学点好的东西回来?

全盘否定了是什么鬼?

苏轼特别能理解未来的自己,也特别不能理解那些所谓的旧党人士——一个个搞这么激进干什么?

这两派人脑子都有点大病吧。

不是非我一党其心必异,就是全盘否定,说新的全是不好的。

难道就不能当一个缓和的中间派吗?

季驰光:“于是,苏轼成为了新党和旧党之间的中间派。”

苏轼满意的点点头:没错,就是我。

王弗看着他这样就头疼。

她叹气苦恼:“这下两方人物都要把你视成眼中钉了。”

苏轼自信抬头:“有什么好怕的?新党当年这么折腾我,不还是他们的老大亲手把我捞出来的吗?”

旧党的魁首司马光对他们兄弟一向颇为欣赏,他还担心什么?

坐拥各方大佬宠爱的苏轼:无所畏惧,乘风破浪!

不是我说,我这人划船从来不靠桨,全靠浪!

季驰光:“而此时,司马光的心情……嗯,应该和几年前的王安石差不多。”

还在消沉的王安石:“?”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苏辙那小子给自己来的一出诈骗。

司马光现在的心情……哈哈哈哈,他当时有多恍恍惚惚,司马光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新党:……难道苏子瞻其实是友军?

旧党:……苏子瞻究竟是哪边的?他来回横跳他不烦吗?!

季驰光:“于是,没多久,玩不转朝堂的苏轼再次请求跑路——他的跑路地点还是大家熟悉的杭州。”

“在杭州,他度过了一段安闲的生活。”

“但是在他再度调任的时候,新党和旧党又一次轮流执政了。”

【潇湘水断:……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大宋——党派争斗上你是真的能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