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襄挥动手臂叫:“不,绝对不能这样做!那小子纯粹就是个疯子,他打仗从来不在乎自身实力的损失,也不会去计较自己能从这一仗中获得什么样的利益,一旦上了战场,他就只知道打打打,直到把敌军彻底打垮为止!跟他决战,就算能击败他,甚至杀了他,我们的实力也被消耗干净了,那个胖子会随便找个借口弄死我们,然后将我们残余的实力一口吞下,到那时候,我们几十年的经营就全部白费了!”
吴三桂也说:“对啊,舅舅,二舅、三舅他们不是在河洛新军中效力,并且极受冠军侯信任吗?何不设法与他们见上一面,请他们代为穿针引线,向冠军侯表明
心迹?冠军侯身边只有两万来人,却要面对五六万敌军,肯定心里发虚,只要我们表明愿意弃暗投明,助他击败建奴,他肯定会放下过往的恩怨,跟我们合作的,到那时候我们就有一线生机了!”
吴三桂一向是心高气傲,年轻一代的明军将领就没有几个能入他的法眼,杨梦龙倒是能入他的法眼,可惜他对杨梦龙只有妒忌和憎恨,只想弄死这个完全抢了他的风头的混球,想要他向杨梦龙低一下头,那是千难万难。可是现在他一口一个冠军侯,并且主动建议要跟杨梦龙合作,只能说明他真的怕了,只想着如何保住身家性命,压根就不再去想如何飞黄腾达,出将入相了!
唉,形势比人强…
祖大寿低声说:“大弼、大乐他们么?”
吴襄说:“对啊,他们不是冠军侯极为倚重的将领嘛,只要他们在冠军侯面前美言几句,事情就会有转机了!”
祖大寿长时间的沉默着,半晌才说:“我尽量试试吧,至于能不能成,我也没
有把握…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祖大寿,他们也不是当初的关宁军猛将了!”
一句话说得吴襄父子的心真往下沉。是啊,大凌河之战前的祖大寿虽然也喜欢保存实力,玩敌养寇,但再怎么说也是有几分忠君爱国之心,建奴压迫得狠了,他咬咬牙就死战一场。可是大凌河之战后一切都变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似乎已经随着大凌河城那累累白骨被埋入黄土,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躯壳,一具只会向朝廷索取更多财富和权力的躯壳!祖大弼和祖大乐呢?大凌河之战前他们只是关宁军当中的两员猛将,对祖大寿唯命是从,不管祖大寿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大凌河之战后,他们对祖大寿种咱畏敌避战、养寇自动的做法是越来越不满了!大凌河之战摧毁了祖大寿的雄心壮志,却把这两员猛将的自信给打了出来,通过那场血肉横飞的厮杀,这两员猛将和那几千幸存下来的关宁军将士似乎认定了,他们并不比清军差多少,只要他们敢于拼死力战,将领指挥得当,他们完全可以击败清军!这种自信随着这几年他们追随新军一路开疆拓土、战胜无数强敌而变得越来越强烈,所以整个关宁军都投靠了外敌,他们却率领各自的部队浴血奋战,从南阳打到北京,从内蒙杀到八达岭,不知道摧毁了多少支皇太极极为倚重的铁军,不知道砍下了多少颗清军将领的脑袋!
祖大寿不再是当初那个野心勃勃的祖大寿,祖大弼和祖大乐也不再是当初那两
个对他唯命是从的小小骑兵将领了,一切都变了!
虽说心里没底,但生死存亡关头,但凡还有一丝希望都要尽量争取,所以回到府上,祖大寿跟吴襄搓商良久之后,还是写了两封亲笔信,交给两名亲信让他们设法混出城去,寻找祖大弼和祖大乐,看能不能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