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有什么家国情怀,明军将士最大的愿望就这么简单,他们只想回家!
回家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拼着九死一生杀出重围,踏敌尸骨唱凯旋,还有一种则是像关宁军那样降敌,然后为异族鹰犬,带领清军入关,他们也捞一个小官当当,衣锦还乡。后者的风险明显更小,收益也更大,但没有人会选它,在这些普通的明军将士心里,有两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一种是“祖宗”。
一种是“骨气”。
祖宗是什么?就是一个家族子孙后代的典范。自古以来,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什么样的祖宗就该有什么样的后代,后代只能做得比祖宗更出色,不能比祖宗差,就算不能做得比祖宗更出色,那也不能给祖宗脸上抹黑,否则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后代更会为有这么一个祖先而抬不起头来————没看到因为长平一战葬送了几十万赵军,赵括举族以赵姓为耻,纷纷改姓马么?
骨气是什么?乞丐不肯接受富人像喂狗一样扔在地上的饭食然后活活饿死,这就是骨气!饥荒年间有人从邻村偷了一担粮食,事发后宗族长老当众行家法将其活活打死,然后十倍赔偿邻村的损失,最后整个宗族两三百口人几乎全部饿死,这就是骨气!骨气的代价是非常高昂的,让人夸一句“有骨气”的代价往往是付出自己的,甚至整个家族的生命,但是,一个人,一个国家,乃至一个家族如果没有骨气,行吗?
明军将士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这些年朝廷待他们不错,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和,家里的税也免了不少,他们就该以死相报。向异族投降,用皇帝,用几十万袍泽同胞的生命换取荣华富骨,那叫厚颜无耻,那叫没骨气,就算真的当上了大官也没脸回家,更没脸进祖坟!
要么追随肃毅侯的战旗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要么全部死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卢象升一路疾行,所到之处欢声雷动。倾听着明军大营中传出的阵阵欢呼声,皇太极的面色变得异常阴沉,盯着祖大成和吴襄,一字字问:“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朱由检小儿没有拿下也就算了,连卢象升都安然无恙!?”
祖大成额头冒出冷汗来,说:“按说不应该啊,奴才选派过去的都是最为精锐的死士,那祖宽又跟姓卢的交情很深,突然发难,卢象升断没有幸存之理…”
皇太极恼怒的说:“问题就出在祖宽身上!方才吴长伯说了,他直冲鏖驾,眼看就得手了,偏偏就在此时,祖宽几百部属冲了出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导致他功败随成!”说到这里,这个城府深沉的大胖子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挥舞着马鞭喝:“两个必须铲除的人,一个都没有干掉,你们是怎么搞的!”
祖大成、吴襄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透,纷纷跪地磕头请罪。
范文程从容笑笑,说:“皇上,如今明军已经陷入我大清的天罗地网之中,退路更是被关宁军截断,就算卢象升不死,朱由检幸存又能如何?即便他们肋生双翅,也飞不出我军的天罗地网!”
皇太极烦躁的说:“话虽如此,但是这两个人一日不死,朕心难安!朕没有时间在辽河平原跟他们耗下去了,据关内细作传回来的消息,河洛新军已经进行总动员,三个军团全部开拔北上,川军更是已经抵达大名道!一旦这两支精锐抵达北直隶,大清想要拿下整个北直隶就难上加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