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对青州刺史投敌萧鄂一事,有何看法,此事诸位认为该如何解决?”
这话抛下去,渐渐有人站出来说话,朝堂便没有方才那么冷。
前几个说话的都是武将,开口话虽不同,意思是一样的——增派人马,打过去。
后面站出来几个小文官,也都是差不多的说法。
一直到何正承,口径有了变化。
他后来经宁芳笙调引,从钱塘县令又升回了京官,不过品阶不高,只从五品而已。
“微臣以为,现下以不宜与萧鄂大动干戈。”
话音方落,便引起反对之声。
“你这话怎么说?意思就是把青州城拱手相让于逆臣?荒唐!”
“是啊,这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叠声反对与鄙夷目光之中,何正承端端正正站着,半点不受影响。
夏瑞景瞥了何正承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
却是胡明成与宁芳笙,双双开口:“为何?”
何正承道:“原本逆臣反叛,只有几个冀州为其所属。冀州屯兵十五万,故而朝廷可命人领兵二十万前往讨伐。但如今,青州拥兵二十五万,一同反叛,那么叛军便达四十万之数。且不说朝廷一时能否再集结二十万兵马,便是有,那么调兵之处的边防该如何守卫?”
“再者,四十万对四十万,已不是原本朝廷能轻易战胜的格局,八十万大军的战争,两城百姓当如何?其他地方的百姓焉能不受影响?百姓之苦,真正是水深火热。”
听着,胡明成不禁点头:“恰是如此,本官也是一直担忧百姓。”
宁芳笙问:“如此,依你之见当如何?”
何正承:“派使臣前去,邀逆臣萧鄂来京和谈。若是能邀得逆臣来京,届时将其瓮中捉鳖;叛军群龙无首,自是溃不成军。”
胡明成听言,看向夏瑞景:“殿下,臣以为此法可行。”
宁芳笙也觉得可以,点点头没说话。
夏瑞景思量着,垂着眼,表情看不出任何态度。
胡明成有些急,便又问了一句:“殿下以为如何?”
抬眼,胡明成急切又严肃的脸映入眼。夏瑞景看着,觉得胡明成似乎有些逼他做决定的意思。抿了抿唇,抬起头,“大家觉得如何?”
“臣等赞同丞相所言。”
文臣齐声,武将中亦有不少人如此说。
夏瑞景看了眼胡明成,眼中暗色深了深。
视线越过胡明成,落在何正承身上,“既然你开了这个口,本殿便问你,你觉得谁可以去?”
这不是个好差事,谁知道去了会发生什么呢,谁也不愿意被举荐。
沉吟片刻,何正承毛遂自荐:“殿下,微臣愿去做这件事。”
话音落下,何正承便隐约听见周围松了一口气似的叹息。
夏瑞景端详了他一会,忽而摇头,“不可,你身份不够,即便你去了,逆臣并不会听进你的话。”
何正承微微一拜:“是微臣考虑不周了。”
随即退回去。
夏瑞景视线转向夏瑾时,直到把别人的注意也都引到他身上,才道:“齐王,你曾与逆臣有过一段父子之情,故而若是你去,想来成功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这话一出,不禁叫人想起夏瑾时还是定国公世子时的光景。
众人的目光多少皆携了晦暗。
夏瑾时拱手,“可莫再提。本王与萧鄂注定没有父子缘,从前那么些年的相处只有对彼此的厌恶,却是半点情分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