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亲王贺知远有过目不忘,经耳长留的本事,武帝在位时身为御外领兵主将的贺知远没少研究对战突厥的用兵之道,自然也懂得突厥语。他听出为首的棕眼短须汉子口音是西域腔,一帮西域人为何如此兴师动众抓一个突厥小女孩儿?
金戈和几个侍卫早瞧着这帮西域人不顺眼了,可碍于身份并未多言,此时见德亲王不动声色冷眼旁观,他们几个忙策马上前在德亲王周边严加戒备着,心内则暗暗奇怪:于德亲王,这世间这朝内外不平之事何其多,他皆淡漠视之,可今日竟然一反常态似要管此桩闲事了。
德亲王不觉压下遮脸的头巾,他潜意识里不喜欢这挡脸的东西。
许是执失律的吼叫令小女孩儿回神,她后退着突然回头,粉嫩的额头蹭在德亲王踏在马
镫上的右脚,久久的,似是无力的低头躲避又似是在倾身叩拜。
而小女孩儿再仰起小脸儿时小身板儿已不再颤抖,声音清脆尤带着稚嫩:“好看的大叔,你是来救我们的对吗?”
德亲王眸子里闪过丝惊讶,惊讶于小女孩儿刚才的举动,惊讶于向他这个陌生人求助,难不成他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善?
小女孩粉嫩嫩的小脸儿上竟有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虔诚,扇面般的长睫毛尚挂着泪滴,宝石般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却满是信任和希冀,仿若她所求助的是无所不能的神灵,这个将她救于马蹄下,让她飞在空中又平安着地的好看大叔一定是天上的神灵,神灵终于听到了她乞求的心声。
“小贱奴你求谁都没用…”
棕眼短须汉子拔马上前,略一弯身黑黢黢覆着厚茧的大手已掐向小女孩儿的细脖颈子,似是欲将她拎起来,可谁知“腾”的一声闷响,
蹄云乌骓毫无征兆的扬了右前蹄,挟风而去如万钧之势踹了上去,“咔嚓”骨裂声起,哀鸣长嘶声中棕眼短须汉子从马上摔了下来。
突然的变故令一群西域汉子吃惊,下意识夹马后退,而惊魂未定的棕眼短须汉子爬起身后看看倒地的坐骑,再看向蹄云乌骓时一对儿棕色的眼睛猛得点燃了,强烈的占有欲在燃烧。
蹄云乌骓傲骄的喷出个响鼻猛得一扬脑袋作势又抬了抬前蹄,唬得棕眼短须汉子后窜了好几步,怒道,“你们这些中原人竟敢在突厥境内撒野,还敢与大可汗的左夫人为敌协助被悬赏的贱奴逃跑,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贱奴,是草原部族里最低贱的奴隶,通常都是获罪的奴隶,终生没有去掉奴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