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

石丰逸无语地咳了一声,镇定道:“各论各的为好。”

几人哈哈一笑,打趣了他一番后倒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这次的满月宴,那几位皇子没露面,贺礼却依然送达,都是些中规中矩得平常之物,不知是懂得收敛了还是熄了拉拢贾代善的心思,贾政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总得来说这一日的满月酒宴办的非常成功,顺顺利利,宾主尽欢。

送走了客人,孔庆荣正色道:“我准备今科下场,若是能得以高中,就谋个职位,若能外放为官也好。”

贾政吃惊,好奇地问:“你不是志不在此?”

孔庆荣苦笑:“以前一个人的日子自然如何逍遥如何过,可如今我有了敏儿,以后还有孩子,我便想给她们最好的,想要保护妻儿一生喜乐安泰,可现在的我无权无势做不到。我又不能永远靠着家里,靠着爹娘,我亦想为妻儿撑起一片天,靠自己的能力封妻荫子。”

欣慰地拍了拍孔庆荣的肩膀,鼓励道:“妹夫加油,二哥看好你,精神上支持你!”

能让他下定这个决定,三皇子在背后出了不少力。那货的腿最终还是落下个小毛病,正常走路看不出来,疾行或者奔跑的时候就会有点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伤好以后就各种找孔家麻烦,报复孔家当初半路截胡的行为。

孔尚书在朝为官,便成了炮火集中地,他心里明知是谁在出手,却没有证据无可奈何。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宫宴上被设计醉酒,差点就得纳个女人回去,害得他险些火上房。

孔尚书这才忍无可忍,跑去皇上跟前哭诉告状,求皇上给做主主持公道。皇上对三儿子徒洌所做一清二楚,本来没想管,不过看着对着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中年大汉,有些嫌弃的同时竟然破天荒的起了一丢丢的同情心。私下敲打徒洌几句,让他把好分寸适可而止,他这才有所收敛。

由父推己,一朝尚书面对权贵陷害为难尚且应接不暇,险象环生,他一个无职无权的小小举人又能如何?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一想到有可能累及妻儿的那种情景,他便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变强,手握权势,只有这样,才能护住所爱之人。

“去你的,还总想着占便宜,说好的各论各的。”孔庆荣笑骂。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往荣禧堂去,孔庆荣准备接了贾敏就回府,这几日祖母身子不大好,他们小夫妻多陪陪她,还能让她多用点饭。

刚进荣禧堂院门,远远地就听到屋里面传来女子们的笑声。

一个守门的丫头眼尖,看到二爷和姑爷过来,便笑着上前行礼,笑着道:“姑爷大喜,二姑奶奶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

孔庆荣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狂喜,“当真?我要当爹了?”

转头对贾政道:“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贾政:“……”

他听到了,不用说那么多遍。贾敏这几年身子调养的不错,夫妻俩成亲后借鉴了贾政的经验,并没有急着怀孕生子,如今成年身体长成,有孕再正常不过。

腹黑精明的孔庆荣这一刻化身祥林嫂,反复诉说着他内心的喜悦。

贾政一把拽住兴奋过头的他道:“是是是,恭喜你要当爹了,你还是快进去看看敏儿吧。”

被贾政提醒,终于反过劲来,快步朝屋里走去。他得去看看敏儿怎么样了,他娘说女人怀孕很辛苦,不知道敏儿有没有头晕不适恶心想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有没有……

贾政笑呵呵跟在后面,还不忘赏了小丫头一个金瓜子,喜得小丫头眉眼弯弯连声道谢。

心中遗憾没有相机将孔庆荣此刻的嘴脸拍摄下来,让他瞧瞧自己的蠢德行,去年还对着他各种鄙视嘲笑,今儿个就轮到他了,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他家。

此时荣禧堂的女眷倒也齐全,贾母并两个儿媳,贾枚贾敏两姐妹,一屋子丫鬟婆子,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孔庆荣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贾敏,没多想就直接冲了进去,

贾母在男女大防上倒不是那么在意,一家子亲戚,又都是成了亲的,在自家里这样的场合遇到一起又算个什么,因此倒也就没让两个媳妇和贾枚刻意回避。

众人见了他自然又是连番的恭喜,可此时此刻,孔庆荣满心满眼都是贾敏,再也看不到别人的存在。贾敏暗暗掐了了他好几下才让他不至于太失态。

贾母见女婿如此在意自家女儿,心里自然只有高兴的份,还哪里会怪罪他是不是失礼。

张氏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敏儿有了身孕,可别忘了给孔妹夫准备伺候的人。”

张氏心里嫉妒的发狂,看着贾敏夫妻之间温馨的相处模式,那种散发着甜蜜气息丝毫插不进外人的氛围,心态失衡下口不择言说了这么一句。

她其实很明白这话在这个场合,由她这个娘家大嫂说出来不合适,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刺激一下贾敏,凭什么她们人人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就她独守着空房,一个人过着孤寂冰冷的日子,她恨不得将那些甜蜜幸福的笑脸统统毁掉,谁让她们给她添堵来着。

张氏的话一出口,室内便安静下来。贾母斜睨了她一眼,沉声道:“张氏,你还是闭嘴的好,管好自家事,手莫要伸的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