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是辛坦之。几十年前,师父全族死于真国人刀下。因费尽心血教导的哥哥是真国二皇子,被气疯,终殒命于尧关。二皇子在赵国时,是我师兄,我们一起长大。”
“你跟月儿?”
云树明白他的意思。“当初为留他,我愿以身相许,但他拒绝。”
“回京后,他求了旨意,你为什么不嫁他?”
“回不去了。”
“昭儿的父亲?”
“在宣城……被赵琰的人杀了。”
这样的伤疤,揭一次就够疼了。完颜澈索性一次全揭了,看她有几分坦白,几分真。
“黎歌?”
“被前朝宰辅千金抢了的未婚夫婿。”
“初次见朕,为什么躲去月儿那里?”
“我,我只有一个昭儿了……我怕……怕陛下容不下他。”
“月儿能容下?”
“我毕竟叫了他那么多年的哥哥,心存侥幸。”
完颜澈一直觉得,自己的一生已经足够波澜壮阔,荡气回肠了。姝妃小小年纪,竟也这般多磨多难。难怪脾气这么拧,这么倔,活的这么累……她倒也坦诚。
完颜澈拥着怀中这个美色与棋子功能兼有的女子,竟会让历经世事的他产生一种心有戚戚的感觉。
“昭儿聪慧,朕很喜欢。以后朕会护着你们母子。”
“谢陛下一诺。”
“如今,你身在真国,可怕你师父怨怪?”
“赵国撤军,置百姓于不顾。举刀之人与递刀之人区别大吗?”清华小说
完颜澈从没听过这样的言论。没有人跳脱出两族的恩怨之外看仇恨,很多人盲目的仇恨,只是被压制到不敢发作。
完颜澈耐心的抹去怀中人的眼泪。
“眉儿聪慧,做事当有分寸。”完颜澈隐晦的提醒一句。
“嗯。”
“走吧。”
“去哪?”
“受罚。”
“为什么还要受罚?”云树抬头,用依然泪莹莹的眼睛看完颜澈。
“不愿意?”
云树复又埋头在他怀中,不愿挪步。
“那,受奖?”
“受什么奖?”
“去了便知道了。”
完颜澈忍着笑意哄道。他是有多久没这么耐心的哄一个女人了?记忆里,似乎没有……
云树顺着梯子下,任完颜澈牵着她的手,在明亮的阳光中步过御花园,步过长长的宫道。一路上宫娥、侍卫、内监纷纷跪地行礼。
吴音心道还未见陛下宠哪位后妃,宠的这般认真。陛下对姝妃……说是奖赏也不为过——姝妃在宫中的位置又稳一分。
满桌的早膳上齐了,却都盖着。完颜澈拿着本书,半出神,等着姝妃在偏殿重新净面。
早膳后,云树依着完颜澈的意思,认真的研了半上午的墨,用都用不完。
“陛下?”
“嗯?”
完颜澈看着奏章,头都没抬。
“墨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