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了一下过去，用一种平静的口吻开始了叙述：“我当时在学校里，其实人缘并不怎么好，但在那件事情之前，和班里的同学也算是相安无事……”

他做他的全校第一，独来独往，忙着打工兼职，一丁点空闲都没有给留给自己，更别提分出时间来社交了。

但这样的白墨，其实在班里还是有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的。

那个人叫王雪，父亲早逝，被妈妈一手带大。她很穷，比白墨还穷。白墨再怎么样，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王雪还有一个病弱的母亲，三天两头就要去医院。

所以在一次偶然的帮了被校园暴力的王雪之后，出于相同的经历，白墨偶尔会和她说上几句话。

当然，他们不算是朋友。当年被生活所困的白墨，可没时间把注意力分给一个无缘无故的人。

这也是他之后最庆幸的事。

张俊呢，则是他们班里的问题学生，学校附近有名的混混。家里有钱，在那个经济不发达的小城算得上是首富，所以也就格外嚣张。

或许是因为张俊喜欢的校花给白墨递过情书，又或许是因为老师批评张俊的时候总喜欢拿家里贫穷却又努力的白墨做例子，两个人就在白墨不知道的情况下结下了梁子。

张俊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一个彻彻底底不要脸，手段下作的流氓。去白墨打工的地方闹事，往他座位上扔垃圾，趁他不在撕他的书本，什么事他都做的出来。

白墨当然不是什么能忍的性子，不堪其扰之下，他趁张俊上厕所的时候，把人狠狠揍了一顿，收获是一段时间的清净还有一个学校的警告。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白墨转眼就忘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那时候他打工的地方因为张俊闹事把他炒了鱿鱼，刚好又快高考了，白墨盘算着去弄一批玩偶之类的小玩意去卖，赚够这一笔钱，他就先歇一歇，全力为高考做准备。

他弄得货物太多，一个人忙不过来，又刚好碰到了因为母亲重病偷偷哭泣的王雪，就动了请她帮忙的念头。

学校附近有一个烂尾楼，没人住了。白墨就在那里收拾了一个房间，卖完东西急着上课的时候，白墨会把东西暂时放在那里。烂尾楼常年没人进去，那些货物也不值钱，他也算得上是放心。

一次他和王雪在那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张俊。不出意料，他们起了争执。张俊是一个人来的，他又打不过白墨，只能在临走的时候放了狠话，却没有想到因为回头骂人自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当时的白墨只觉得恶有恶报，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后会等来派出所的警.察。

张俊告他，说是他故意把人推下楼的。

白墨短时间的惊慌之后，只觉得好笑，并不认为这件事情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警.察办事讲究证据，自己压根儿没把人推下楼过，张俊哪来的证据。

自觉问心无愧的白墨，就是在被人逼问的最紧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提过事情的另一个当事人王雪的名字。

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事，连累了王雪本来就不好意思。若是再让她出头，恐怕会被张俊记恨，更何况王雪的母亲正是病危的时候，他不想把人牵连进来。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王雪会以另一种他从来没有想到的姿态，出现在这件事情里。

[我，我作证，是白墨把张俊推下楼的！]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那么一句话。”白墨平静地道，不喜不怒，“也是那时我才明白，原来做好事不一定会有好报，做坏事也不一定会有报应。”

“难过吗？”叶淮景心疼地看着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舒服地叹了口气，白墨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认真回想起来，“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最后我浑浑噩噩地签下了那张欠条，然后掏空了所有存款才拿出了那一万块钱。”

“之后我憋着一股气，没日没夜的看书，终于考上了海大。”

“考上海大之后，我就像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明明之前那么期待可以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改变命运，等到通知书真正到手了，却只觉得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