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闻言神色一顿，并没有松手，而是和他一起朝前走去。

墨白辰双拳紧握，又慢慢松开，神色隐忍地走向了洞穴深处。

洞穴内部处处黑暗，唯有深处一汪清泉泛着幽绿色的光芒，二人走近一看，就见泉眼正中心一株无根仙草舒枝展叶，通透透亮，散发着莹莹绿光。

墨白辰此刻却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他随手把至尊清草薅了下来，然后道：“至尊清草既然已经拿到了，我和留白道友就此分道扬镳吧。”

“白辰！”留白紧紧抓住他的手，任凭墨白辰怎么用力也纹丝不动。

“你把面具摘了再和我说话！”墨白辰把手扯了半天也扯不出来，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道。

留白闻言二话不说就把银质面具丢在了地上。

墨白辰见状神色越来越沉，冷声道：“所有面具。”

留白神色一顿，然后缓缓抬手，揭下了脸上那层人皮面具。

面具一落，露出来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庞——尽管三百年过去，厉苍寒长得更加成熟沉稳了，但墨白辰依旧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来他的面容，那已经变成了深入他骨髓的记忆。

……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种和厉苍寒重逢的场景，但却绝对没有现在这一种。

……不，他真的没有想到过留白就是厉苍寒吗？

当留白站在只有厉苍寒才知道的通往众魔域的入口时，当留白接下了无数只属于厉苍寒的任务时，当他一次次从留白身上感受到属于厉苍寒的气息时——他真的没有猜到吗？

还是说他早已经猜到了，但却自欺欺人的不敢承认？所以哪怕在留白已经展现出雷霆之力时，他都固执的不肯承认留白就是厉苍寒。

只是这一切自欺欺人，都在见到厉苍寒原本的面容那一刻灰飞烟灭了。

你为之甘愿付出性命维护之人，却将你耍的团团转，眼睁睁看着你窘迫的模样，可笑吗？

“我十五岁那年我们相遇，你是一只小狼，我在若水城后山救了你一命，我们因此相识。”墨白辰气得浑身发抖，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的头脑竟然出奇的冷静，缓缓道：“后来在前往南天书院的路上我们重逢，自此数十载，我都将你视作世界上至亲之人。我们共同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生死，而我也将所有能帮你做的都做到最好——我墨白辰，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到底为什么要玩弄我？”

“哥哥……”厉苍寒无措地开口想解释什么，却被墨白辰无情地打断了。

“别叫我哥哥！”墨白辰厉声道：“厉苍寒，你还没玩够吗？”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够了！”墨白辰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然后惨然一笑，“这株至尊清草是我拼死也想要为你寻来的，现在终于可以送给你了。”

——“自此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哥哥？”厉苍寒闻言，漆黑的双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墨白辰却并没有再重复，只是无力地把至尊清草塞到了厉苍寒的怀里，然后转身便欲离开。

“别走，哥哥！”厉苍寒一把拽住了墨白辰的手，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绝望小狗，死死咬住主人的裤腿不肯松开。

墨白辰垂眸掩盖住眼底的雾气，声音沙哑地道：“你知道吗？刚才当我意识到你其实就是厉苍寒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狂喜而不是愤怒，因为这样就代表你其实没有受伤，你是完好无损的。厉苍寒——可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感受到厉苍寒一下子僵住的身体，墨白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如果他此时能转身看看，就会发现厉苍寒深邃的眼眸中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可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