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能去哪儿呢?
“对了。”林锦婳想到这一点,心都微微提了起来。转身跟墨雪道:“你在这儿等我,不要出来。”说罢,整了整衣裳,便踱步慢慢走了过去。
等靠近了,那门前的守卫立即拔出了刀来,但一看来人衣着上乘,容貌更是清丽出尘,不像是刺客,才又迟疑的把剑收了回去,只问她:“这位夫人,你可是有事?”
林锦婳浅浅一笑,道:“我是跟丫头走散了,竟不认得回去的路了,能在这儿等会儿我的丫环吗?她迟些定要来寻我的。”说完,还从袖子里抽出了一锭银子递过去。
那守卫瞧见她身量纤纤,也不像是会功夫的样子,再看递来的银子,想了想,笑道:“夫人一个女人家,大晚上的的确不安全,便在门前候着吧,不过这里是西夏太后暂住的行宫,迟些太湖若是回来,你便要赶紧躲开去,明白吗?”说完,接下了银子。
“是。”林锦婳笑笑,只暗暗担心,江太后果然离开了。
她顿了顿,又笑道:“太后这么晚,是去游玩了么?咱们京城的长河边可是热闹繁华呢。”
那守卫见她说话自然又随意,人又国色天香还没架子,反正守着空行宫也烦闷,便跟她说了起来:“哪里是去什么长河边,太后娘娘这等的尊贵,自然是去皇宫了。”
“皇宫啊,我曾有幸跟家里人去过一回,倒是真的恢弘呢。”林锦婳继续道。
那守卫瞧她一脸艳羡,防备更低了些,自豪道:“这些东西以后可都是咱们太后的,你家里是当官的?往后可学乖些,好好辅佐咱们西夏皇帝,一样的荣华富贵。”守卫见她说只去过一回,只当他家是个小官。
林锦婳笑着谢了他几句,才慢慢聊到了正题上:“太后这么晚入宫,可说了几时回啊?”
“白日就入宫去了,倒没说几时回……”守卫闻言,有些警惕看她:“你问这些做什么?”
“就是好奇。”林锦婳看江太后居然如此没有防备的入了宫,只怕此番去是凶多吉少了。
很快墨雪便识趣出来了,两人顺利离开后,那守卫还特意去问了问现在已经靠在门角昏昏欲睡的另一个守卫,道:“太后娘娘走时,好似未曾说何时回吧。”
“好像是没说,许是宫里住的舒坦,就不出来了。”那守卫咕哝一句,便又睡了,而此番的赵阚却是早已经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了。
纵然江太后带兵入了京城又如何,她的兵根本发觉不出她现在根本出不去了。
养心殿中,赫连璟看着单手翻阅着密信的赵阚,道:“定王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
“赫连将军急什么。”赵阚将手里长孙玄隐送来的密信看来,才笑道:“距离三月之期,还有一个月,弦月还在他手里,你还得帮我做事。”他冷笑。
“西夏不已经在你手里了么?”
“不够。而且一个月的时间,你真的以为我能打过赵怀琰么?”赵阚睨了眼长孙玄隐送来的信,嘴角微扬:“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你还想做什么?”
“把西夏的印玺交给我,代江太后宣旨,从今往后,西夏便归顺我锦朝我,为我锦朝所用!”赵阚面上的笑容大起来,带着几分狰狞:“若是做不到,弦月就会再死一次。你如此心爱的女人啊,你舍得她再一次生不如死么?”
赫连璟拳头紧握:“你如此贪心,就没想过,定王为何要帮你么?”
“美人?亦或是权力?他想要的,将来我都能许诺他,帮我有何不好。”赵阚道。他也怀疑长孙玄隐的目的,但他帮了自己不下一次了,将来只要他不要自己的江山,他都乐意。
“看来你还真是一点也不了解这位定王殿下。”赫连璟说罢,转身便出去了。
赵阚知道他肯定会帮忙的,毕竟他跟赵怀琰一样,以一个女人做死穴。
他冷笑,天下女子多得是,但给他林锦婳,他也不一定会拿天下去换。
很快,贵喜过来了。
“皇上,太上皇已经醒来了。”
“那就让他们老情人见见面,诉诉衷肠,不然等再过段时间了,可就没机会了。”赵阚漠然说罢,却忽然生出一股烦躁,直接将手里的奏章给扔了,才起身叫了文渊进来:“还没查到林锦婳的踪迹吗?据长孙玄隐说,她现在肯定已经在京城了!”
文渊立即从暗处出来,却只摇摇头:“赵怀琰的周围我们都查看过了,并不见林锦婳的踪迹。反倒是齐国,因为在您当初要求和时,他们入境,带了不少兵马,入境里应外合,咱们的将士怕是撑不了多久。”几乎都到了闻风丧胆的程度,朝中更是无人能用,再这样下去,锦朝真是撑不住多久了。
“有他的生父生母在,他若是杀进来,他们就都会死!到时候弑杀父母之名传扬出去,我看天下百姓谁还能容他这个暴君!”赵阚说罢,直接提步往后宫而去。
此时的江太后稳稳坐在床榻边,捧着热茶,仔细看却能看到她手在发颤。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苍老消瘦的人身上,依稀还能辨别出他当年的模样,只可惜,时间过得真快。
“醒了,就不必再闭着眼睛了。”江太后看到他眼睛微动,知道他已经醒过来了。
皇帝却是打心底的惊恐:“你来杀我报仇?”
江太后面色一滞,猛地转过头去忍住眼底的湿意:“你也担心我会杀你么?”
“茵儿……”
“你闭嘴!你不配唤我的名字!”她怒道:“当年的江茵儿早就死了,现在只有西夏的江太后!”
老皇帝看着她,仍旧惊惧不减,他怕她因为当年之事,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他轻声道:“当年之事是朕错了,茵儿,你原谅朕,朕也是受人蒙蔽了……”
“你现在求我,是因为害怕我会如你一样无情而杀了你么?”江太后忍住心底的酸涩,转身冷笑看着他。
“难道你不是……”
“是!我就是要杀你,我要你在我面前如同狗一样摇尾乞怜,如同当初的我一样绝望至死!你知道吗,现在锦朝也要是我的了,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很快就是我的了!”她说出这话时,看着他面上既惊恐又痛苦的表情,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畅快。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曾无数次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可如今看到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老皇帝震惊的望着她,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你说锦朝……”
“没错,赵阚投降了。你我的儿子怀琰,如今已经是齐国君主,占领了大半锦朝的江山,怎么样,开心吗?”江太后继续讽刺他。
“怎么会这样……”他算计了一辈子,无情了一辈子,没想到他守着的东西,顷刻之间就没了。
是非成败转头空,这是戏文里的词,难道真要在他身上应验了吗?
他心口一痛,猛地就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的血往外吐。
江太后以为他是装的,冷笑道:“还想搏同情么?”
老皇帝又咳出一大口血,才终于无力的瘫在了床上。
他看着江太后依旧姣好的容颜,勉强笑了笑:“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好看……”
江太后的所有伪装瞬间被击垮,看着满床的血,立即红着眼眶朝外喊道:“去传太医!”
“不必了。”
赵阚在外听了半晌,终于推门而入。
他浅笑着看了眼江太后,再看了看只剩一口气的老皇帝,讽刺轻笑:“江太后与我父皇通奸,因此而导致了我父皇的死,想来也要羞愧到无法出去见人了,既如此,就好好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吧。”
“你什么意思?”江太后的手腕微微发颤。
赵阚却只扬起唇角,提步走到老皇帝跟前,浅笑:“父皇,儿臣给你安排的死的原因你可满意?哦,对了,这样还不够,要说成江太后与太上皇旧情复燃,结果齐国皇帝留下的刺客在你二人通奸时刺杀了父皇,江太后因为内疚和羞愧,暂居深宫,一应事务暂由朕来打理。如何?”
江太后这才明白了他的目的,立即朝外喊道:“来人!”
“不必喊了。京城朕都让你和赵怀琰随意出入,甚至让你的人来把守了,你以为朕的守将们都去了哪里?”赵阚大笑起来,却不得不感慨长孙玄隐真是好计谋啊,将每一个人都算计在内,接下来,就是拿江太后,钓林锦婳了。
江太后要强行出去,一把就被赵阚给推得撞在了床沿,登时疼得面色苍白跌在了地上。
老皇帝的眼里终于有了泪,却不是心疼,还是懊悔。
“逆子,逆子!”他惊坐起,大骂两声后,再也忍不住,终于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任由眼里的泪顺着眼角滑落,没了呼吸。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个死法,在明知道有人算计了他的时候,却无能为力,活活被气死。
江太后看到他的手从床上垂落下来,心里一股巨大的悲伤袭来,她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她哪里是真的要报复皇帝,她只是想让他后悔,因为从以前到现在,她爱的人就只有他……
赵阚看着她满眼的泪,跟着冷笑起来:“很难过?”
“赵阚,你算计不了哀家的。”
“那我们就走着瞧。接下来,我会让你的儿子们,一个一个都死在你面前的。”赵阚冷笑着说罢,睨了眼门外的贵喜:“江太后累了,带她下去休息,好生伺候。再对外宣布,太上皇遭齐国刺客刺杀!”
“是!”贵喜立即应下去了。
等屋子里没人了,赵阚才看着床上已经变成了尸体的人,怔怔站了好半晌,才终于上前,抬手抚下了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父皇,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也毁了我的一辈子!
赵阚转身直接往外而去,再也不曾回头。
秋风萧索,卷着枯叶飘落到了长廊下。
林锦婳第二天听到太上皇死讯的时候,就知道只没猜错,赵阚根本就是假投降,以蒙骗西夏,对付齐国!
“娘娘,马车已经备好了。”墨花从外面进来道。
“好,墨雪跟着,其他人继续守在院子里,千万小心。”林锦婳看了看刚喝了奶沉沉睡去的孩子,轻声道。
几个丫头立即应了是,林锦婳这才带着墨雪出门了。
此番跟随江太后来的人大臣,一个是赫连璟,一个是胡丞相,她必须要去找他们二人。就算她不喜欢江太后,现在也不能由着赵阚吞没了西夏,所以这人她必须救,还要查查这太上皇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敢如此冤枉怀琰,等西夏真的听信了他的,那江太后这个重要人证肯定也会被杀,到时候这罪名少不得还要冠在怀琰头上。杀父弑母的罪名可不小,她也绝不会让徐怀琰背负这样无端的骂名!
要背,就让赵阚自己去背好了!
官道上,飞驰的骏马扬起一片烟尘。
初秋的景色格外怡人,从马车朝两面望去,金黄的庄稼,漫山遍野成熟的果子和被秋风染黄的树叶。
清爽的秋风一吹,带着馥郁的果香,叫人浑身都舒坦。
墨风看着林锦婳走的慢悠悠的仿若出来游玩一般,浅笑:“娘娘是不打算跟上皇上的行程了?”
“跟上反而麻烦,咱们就落后一两日。”林锦婳撩开车帘,惬意的撑着头瞧着外面的风景。纵横的阡陌上,农人三三两两的在劳作,看似辛苦,但有说有笑,很是热闹自在。尤其是这临近傍晚的时候,夕阳将天际厚厚的云层全部染成大红色,印在偶尔经过的湖面上,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她看风景都看得痴了,左右急急追上怀琰,他指不定还要把自己送回去,倒不如慢慢行。
一侧坐在墨风怀里的酒儿也发出欣喜的声音,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外面,高兴极了的模样,就连一向安静的葡萄也跟着咿咿呀呀的笑了起来。
一行人气氛轻松极了,四个丫头又是好久未曾聚在一起,在林锦婳跟前又放松,更是说不完的话儿了,尤其是墨月聊到常青,墨风聊到高禀时。
墨花尚好,只要公子好,她就好,反倒是一向安静的墨雪,变得更加安静了。
晚上的时候,几人进了小镇,寻了处客栈住下后,林锦婳才特意留了墨雪下来。
她一面哄着孩子睡觉,一面轻声笑道:“其实当初赫连璟去寻你,我知道些。”
“娘娘……”墨雪忙要解释,林锦婳却只笑看着她:“女儿家到了一定年纪,都要怀春的,莫说是你,我也是一样。只不过你们出嫁,都是一辈子的事儿,我希望你多为自己想想。等齐国安定后,我必是要放了你们自由的,墨雪,感情之事不能问值不值得,但有时候,你要想想,继续下去,是只对你一个人好,还是两个人都好,亦或是……对两个人都不好,赫连璟的心他自己情愿拴在弦月身上,除非他自己,否则谁也解不开这个结的。”
墨雪眼底闪着泪光,她看着林锦婳推心置腹与自己说这些,也知道她并不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下人。
她恭谨给林锦婳行了礼,才道:“奴婢明白了。”
林锦婳浅笑,她更多的,是不希望墨雪好好一个姑娘,就因为满心疮痍的赫连璟给耽误了。
正说着呢,阿宝欢喜的从外面跑了进来,道:“娘娘,外面有焰火呢,河边还有人放河灯,好热闹呢!”
林锦婳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浅笑:“你叫了墨花墨月出去玩吧。”
“那娘娘呢……”
“我想多陪陪孩子。”林锦婳浅笑道。
阿宝实在是心痒难耐,但也没有背着主子出去玩的道理。
但不等她开口,便听林锦婳道:“这一路随行用的东西差不多要用完了,你们再出去买一些,别净顾着玩。”
阿宝一听,立即点点头,忙转头出去了。
墨雪看着林锦婳,沉默的嘴角终于露出些笑意。娘娘的内心,真的很温柔。
等阿宝也出去了,林锦婳才让墨风也上来了,跟他们商讨接下来的计划。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往前去,不小心些还真不行。
此时的林锦澄也是提心吊胆,早已以少将军的名号令沿途的守官们提起十二分精神巡守,一旦发生女人小孩被抓或被刺杀的事,一定要立即营救。
命令下去后,他便直接领了一支精锐赶往百毒谷了,若要长孙玄隐无心去动林锦婳母子,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没办法分心。
现在的百毒谷外,因为齐国的横扫,当初的三角地带早已不存在,而变成如今的小镇了,不过小镇上大多还是买卖各类药材的,水匪几乎不见了踪影,也没人再敢干那活儿了,否则被齐国的守军抓到,直接就咔嚓了。
林锦澄到时,小镇上的百姓们都很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回了家关上了门,似乎生怕被波及一般。
他倒是没想这么多,很快便驻守在了外面,只等着时机成熟就动手。
此刻小镇的某条巷子后面,一个泼辣妇人抽动着鞭子气得不行:“齐国人来了你就想跑了,你以为他们会救你一个青楼妓子吗?”
“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是妓子,我是西夏卫国侯府的……”
“还胡说!”那老鸨又是一鞭子抽下去,疼的宫衣鱼直接摔在了地上。
当初她被送出来后,稀里糊涂就被骗到了青楼,她逃了几次都逃不掉,每次都被打得浑身是伤。
老鸨看她还是一脸不甘心,冷哼一声:“在我手里,还没有调教不过来的人,今儿看我不打死你!”说完,直接撸起袖子,便开始动手抽打了起来。
宫衣鱼蜷缩着身子,只想着齐国来的兵能发现她,兴许还能救她一命。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了的时候,那鞭子终于停下了,熟悉的香味也飞入了她的鼻尖。
她泪眼盈盈的抬起头,看着淡漠站在跟前的人,再也忍不住,直接半坐起身将他抱住了:“公子,你终于来了……”
“我让你将她送远些,你送到了青楼?”长孙玄隐淡淡看着一侧的男子。
“公子恕罪,属下不知她会……”
“你们是谁啊!知不知道我是谁,这里是谁的地盘!”老鸨看突然冒出来的人,虽然气势非凡,但她也不是好惹的。
长孙玄隐淡淡睨了她一眼,轻声道:“清幽。”
清幽会意,不等那老鸨继续说话,抬手一把毒虫撒在她身上,便见她痛苦的扭倒在了地上,没多会儿就七窍流血而死了。
长孙玄隐看着还抱着自己哭的人,冷淡道:“看到了吗?我是会杀人的,松开。”
“不!”宫衣鱼将他抱得更紧:“除非死,鱼儿绝不离开公子!
长孙玄隐看着她,眼前另一个人的脸却浮现出来。
他冷漠的拂开她的手,转身离去,走时只淡淡道:“你若想见我,可以来百毒谷,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兄长的命,二是永远陪在我身边。”说完,人也穿过转角离开了。
清幽其实有些诧异师父居然会说这等话,但他没敢多问。
很快回到百药阁,他直接去了药房,拿了一些寻常不用的药材来给了清幽:“包好,送去给林少将军。”
“师父,他都打到门口来了您还要帮他。”清幽不解,明明此番林锦澄来者不善。
“百毒谷若是这么容易打进来,就不叫百毒谷了。”他说罢,才浅浅笑起来:“想来此番林锦婳已经出宫了吧。”
“师父怎么知道,据消息说,只有齐国皇帝自己去了。”
长孙玄隐了解林锦婳的,而且就算之前不能确定,林锦澄如今特意带兵过来,他也能确定了。
清幽皱眉:“那师父何时出发?”
“今晚。”长孙玄隐望着今夜月光如水,嘴角微微扬起。
锦朝京城现在早已经开始准备了,西夏的太后和齐国的帝后都要过来,他们自然是要小心防备。
赵阚却显得很镇静,每日依旧醉生梦死,丝毫不管朝廷里的官员如何说。
直到他等的人都到了,才终于重新去收拾了一番。
养心殿中,主管这些事物的大臣在底下道:“皇上,西夏江太后和齐国皇帝此番过来,均是带了大军在京城外,万一此番未曾谈拢……”
“在他们杀入京城之前,我已经先杀了他们了。”赵阚冷淡笑着说罢,将他给打发了下去后,直接就叫了文渊过来。
“事情都准备好了吗?”他声音格外的阴沉,脸上的笑容也慢慢落了下去,仿佛沉浸在了某件可怕的事情里一般。
文渊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皇上一声令下。”
“很好,此番就看看谁的本事更大了。”他桀桀大笑起来,在这漆黑又空旷的殿中显得突兀极了。
文渊看着有些癫狂的他,没出声。
当夜,江太后和赵怀琰各自入住行宫。
江太后身边跟随的,是此番屡战屡胜的赫连璟,赫连璟也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你的兵都留在了城外?”
“已经蓄势待发。”他跟在江太后身侧慢慢往前走,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
江太后看着这行宫,几十年前,她曾来过的,只是那时候她还是备受宠爱的茵嫔。
她讽刺一笑,道:“明日大宴,能见到太上皇么?”
“应该能。”赵阚此番亲自叫他们来,不就是拿定了她们都想亲自见见那个自私无情的老皇帝么?
“嗯。”江太后冷淡说罢,便将他打发出去了。
等他一走,她才停下脚步,倚着长廊边坐了下来。
红色灯笼的倒影在水中晃动,她眼前浮现的,还是曾经来行宫小住时,身边那个发誓说此生挚爱她一人的皇帝。
她心中冷意更甚,可眼底的泪却止不住冒了出来。
兰姑跟在一侧,见她如此,轻声劝慰道:“娘娘,时辰不早,早些歇着吧。”
“兰姑,你说哀家现在,是不是已经人老珠黄了?”她抚摸着自己的脸,轻声问道。
“娘娘风韵犹存。”兰姑垂眸道。
“风韵犹存……”江太后笑起来:“好一个风韵犹存。”等到明日见了他,她一定会问个清楚,当初为何如此待她!为何昨日还口口声声说只爱她一人,转头就能挥刀无情要杀她!
兰姑看她如此,略有些不忍:“娘娘,您可要去见见齐国君主?”
“自然是要见的,哀家是他的生母,若算来,哀家还是齐国的太后呢。”她冷淡一笑,起了身便回去了。
赵怀琰现在想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么?除非他不认自己这个生母,可血缘亲情大于天,他怎么能不认自己!
赵怀琰也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