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倚天万里须长剑(二十九)

魏野仙踪 盗泉子 3577 字 9个月前

魏野低头望去,却是目光一冷:“李大熊?!这厮的风遁之法却是比我还精强十分。之前马寿成豁命死战的时候,这厮倒跑去哪里了?!”

……

………

云空之上。似有一扇巨大的门打开了。

一个巨大的头颅,正从门里探出来。

那是巨龙的头颅,龙角如峰高耸,龙睛如星耀目,龙须、长鬣更似金霞披云。

然而这条足以睥睨那些潭虬河蛟之流杂色龙种的神物,却是眼中浮出无限痛苦之色、不甘之意,死死地盯着玄云之海,盯着玄云之海上的巨龟之岛。

在这条巨龙的额顶,有肉髻如山隆起。便是龙种飞腾天地的要害、古书所谓“尺木”所在。

然而在这要害之处,却立着一个不甚高大的人影。

张角身形微佝,这位太平道人一手握着玄灵宝印,一手却是牢牢把定太乙九节杖。这一件太平道的镇教之宝虽然还握在张角手中,杖身却是大半都没入了巨龙头顶尺木要害之中。

而每一息,太乙九节杖那如木瘿般的杖头就如胎动般地微微闪动金光,依稀能见到那木瘿杖头之中。似有一颗浑圆宝珠闪动灵光。而随着太乙九节杖显露光华,巨龙那如同黄金熔铸成的鳞甲上,便有一个个细密的小字随之亮起。如果能凑近了看去,便能看清那一个个小字组合起来,正是太平道所传的整部太平经章句。

而每当太平经章句浮现之刻,巨龙的神情就随之变得茫然、僵硬。怨恨之色尽消,只剩下了机械般的服从性。

很明显的,虽说这条通体如金的黄龙乃是贺兰公分化而出的神力化身,此刻却是随着插入尺木的太乙九节杖而不得不听令于张角而行动。

在张角面前,一朵紫云排云而上。紫云之中,仙术士手持丹灵如意,在青鲤紫云车上起身半施一礼:“大贤良师及时来援。魏某在此先说一声谢了。”

然而张角对着魏野却没什么好脸色,只是僵硬地一点:“吾门下神护使何茗,不曾辱没道诫,为斩此不正之神,舍身而去。贵官麾下马寿成,虽然未奉大道,亦知忠义二字,却也去得可惜了。”

说着,张角目光却是在魏野身后一扫,正对上了侍立在魏野身后垂头丧气的李大熊。

“然而这成精的熊罴,膂力十倍于吾门下神护使,法力百倍于贵官麾下马寿成,却又何尝效一丝一毫之力,值得贵官救他脱此大难,容留身侧!”

听着张角开口,李大熊望着这满面道气的老村学究,却是顿时心胆俱丧,普通一声就跪倒云中:“大贤良师,大贤良师,是小畜该死,小畜背恩忘义!贪求三元宫阙之秘,抛下同袍,潜入秘地。然而念在小畜尚有下情回报,且缓贷我一死啊!”

李大熊这番求饶的话还未说完,熊头就被魏野挥着丹灵如意打了一个趔趄:“废话休提,有什么要说的赶紧地……”

一语未终,玄云之海巨浪再掀,巨龟之岛缓缓转动间,龟、四足再度转动,目光炯炯地盯着了云空之上踏黄龙、乘云车的对头们。

那目光中的狂怒神色,分明就来自于贺兰公!

望着那被贺兰公彻底夺舍的神龟,魏野只能喃喃挥手,把李大熊的话尽数堵在了嗓子里:“罢了,到了这一步,贺兰公下面要做什么看一眼就能明白……你这黑厮可以先住口了。”

玄灵宝印印下。¢£燃¢£文¢£小¢£说,

接天岩峰印下。

随着巨峰穿云而落,魏野望了一眼面前的贺兰公,随即将手在车辇扶手上一拍!

受了魏野一掌,青鲤紫云车双轮轧轧轻响,缓缓地自土中脱出,一双青鲤摇头摆尾,腹鳍生云,便要载着魏野脱出巨峰压顶之厄。

可是在魏野面前,贺兰公嘴角满是小意,淡淡道:“借玄灵宝印催动黄庭宫戊土之气,转为移山之术,以戊土克癸水?如此手笔,天下道门中人,如今也唯有张角才堪堪用得出来。如此道门妙法,阁下岂能不与本座一道目睹之,身受之?”

贺兰公掌中寒气蓄力才半,想要一击将魏野连同困住自己洞阳八炎变一同灭杀,尚算不足。然而运转这股寒气将魏野暂时困住,陪着自己被头顶急降落的山峰压,倒是丝毫问题都没有。

掌心轻轻朝前一推,目标正是近在咫尺的仙术士。

魏野端坐青鲤紫云车上,却是不闪不避。

因为就在此刻,青鲤紫云车那氤氲紫云笼罩的车盖之上,一道身影随着紫云四散而出!

来人身形乍现,向着贺兰公劈头盖脸而来的正是何茗威势无俦的一棍!

这是明目张胆的偷袭,这是丝毫不要节操的闷棍。身为太渊九真之一太成子的车驾,向来静时有仙灵随侍,动时有紫云护持,为何到了魏野这里,青鲤紫云车禁制护御之力就下降得仿佛股市大跳水?

只因为魏野调动了大半禁制,都用来在车盖上藏着何茗这个大活人!

紫云禁制散开瞬间,早已将一身精气神都调整到了顶峰的何茗,棍路丝毫不埋后手变化,就是这么直接而豪迈地向着贺兰公头顶打下!

就算贺兰公身具三重神灵法相,诸般道术难伤,但是肉身却是依凭于马,更在这全力施为之时,便是调用三重法相之力也是稍迟

贺兰公只是面上分作两重神色。右半张脸上都是讥讽之色,左半张面上却是慈悲之意更浓,掌势微微朝上一抬。

青钢棍劈头打下,不及一弹指、不及一刹那,迅捷如斯。

贺兰公掌心轻抬,像是初雪时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托住一片六角雪花。

棍风扬起了马龙盔后的长长白鬃。卷散了四周腾腾飞焰,甚至在贺兰公的脚下留下了一道浅浅裂缝。却是被那只手稳稳当当地托起在半空,不能再进一分!

青钢棍上霜晶如野草蔓生,一转眼就向着何茗双手、双臂蔓延而上。

贺兰公的声音淡淡响起:“有人示弱在前,诱我近身,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可惜,本座不是嬴政,你们这一出刺杀,更是手段低劣得连荆轲都不如,空留笑谈。便一道死在太平道人的移山之术下面吧。”

一言既出。贺兰公掌心寒气尽吐!

瞬息之间,何茗全身已经被冰壳霜罩封了个彻底,只有双眼尚存一点活气,盯着贺兰公,却是异样地平静,甚至眼神中还能见着一丝笑意。

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