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应下了,宫门外的轿夫已经到位,韩单禀告东海王。
“一切就绪,可即刻启程!”
东海王也别了众人,携怀鹿出了苍梧宫门,怀鹿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他和每一个人都道了别,除了竹尘和怀蓝,一个是他的结拜兄弟,一个是他的小师妹,都是他至亲至爱之人,怎料想这个情景下缺了两个人。
正在沮丧之时,从轿门里探出两个小脑袋,怀鹿立刻就眉开颜笑了。
“竹尘!怀蓝!”
原来昨夜那个勇猛的骠骑尉缭已经寻得了竹尘和怀蓝,还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车轮滚滚,浩浩荡荡的铠甲军队包围在四周向前行进,前一辆马车上乘坐的是东海王,后一辆马车里坐着三个娃娃,一个明眸皓齿不过垂髫之年,一个古灵精怪只是总角之岁,还有一个满脸尽是堆笑,年龄最长,也才至豆蔻年华。
一个个小心思嘤嘤绕绕。
“怀蓝、竹尘,你们怎么会在这马车之中?有你们陪我回家,怀鹿就不感觉到孤寂了!”
“谁说要跟你回家?我们是回自己的家!”
这半年竹尘都在自行解毒,眉毛也恢复了乌黑色,只是身子消瘦了许多,脸庞就像是被刀子削过一样,只是这会儿嘴角总是上扬着,眼眸里都是怀蓝,直教怀鹿有些嫉妒了。
“回自己的家?”怀鹿诧异至极。
竹尘露齿一笑,继续说道,“怀鹿弟弟,现在我正式给你介绍,这位娇美可人的小姑娘就是我的妹妹若梦!”
怀鹿顺着竹尘的目光看过去,见怀蓝咯吱咯吱笑着,这才恍然大悟,都怪自己一直闷着心思研究炼丹之术,原来小师妹真的就是竹尘千里寻觅的那个梦儿妹妹啊,这样说来,这三个娃娃可是亲上加亲。
笑声穿透了轿帘,也嘤嘤绕绕了起来。
子桑语默在绿毛怪背脊上颠簸着,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我是谁?我是子桑语默?可是我明明记得我是怀鹿啊?”他再回头,盯着那些狂奔而至的怪物,竟然神游了起来,身体中似乎容纳了两个灵魂,一个叫做子桑语默,一个是怀鹿。
这是什么情况?
话说那日怀鹿沐浴完毕,就一个人溜到了苍梧宫门口,正好赶上东海王掀帘出轿,小怀鹿立马就被那个人吸引住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怀鹿的眼眸里。
怀鹿似乎能洞悉进这个东海王的身体里,时间如同滚滚长河中的水,不知怎地,怀鹿就变成了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雨打在他的脸上,他欲哭无力,叫天不应喊地无门,他是子桑语默,不是怀鹿。
现在他却又成了怀鹿,可是身子还是这个已过不惑之年的男子!
嗖的一下,他的神识飞了回来,携带着沉重的记忆,砰的一下落进这个小小的身体里。
“啊!”
怀鹿从苍梧宫门之上跌落了下来,一道青影晃过,赫连炯穆接住了这个小小的男孩子。
“赫连师兄!”
神识带回了太多的记忆,怀鹿一时难以承受,躯体似乎要炸裂开来,他批命呼喊着“痛痛痛!”
这般哀嚎直把东海王的所有精力都吸引了去,东海王大步奔了过去,从赫连炯穆怀中接过怀鹿来,泪花奔涌了出来。
“这是我儿,这是我儿,浮生!浮生!”
众人错愕至极,又见火光之后,两道黄影翩迁而至,原来是不周不详道人,不周在赫连耳边说了几句,对峙的双方这才缓和下来,怀鹿浑浑噩噩,直直喊着“痛痛痛!”,再次好转之时,已回了屋中。
怀鹿醒来时又在床榻之上,见面前一官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满眼忧虑得看着自己,那张脸他记得,方才怀鹿的神识落进这个人的体内,须臾一刻却历经沧桑几多变故。
又见这官家身边一羽扇纶巾和一铠甲武士,怀鹿喃喃说道。
“你是东海王?你是韩单?你是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