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揪着他的耳朵,一路把他从顶楼拖到院子里,一边抽他一边让他背书,简直是人间噩梦。
想想沈瑾瑜那性子,必然是老古板教出了个小古板。
没想到老古板丝毫不老,看起来比小古板只大一点,这张脸也是百里挑一,几乎可以忽略年纪。
江沅心中叹息。
可惜啊,掌门只能算山珍,沈瑾瑜却是天赏饭吃,没饭还能当饭的啊。
太和将手中东西放下,忙不迭与太清一起,朝着道人行礼道:“今天的馄饨是……”
江沅懒洋洋接话:“我做的。”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道人目光一转,落在江沅身上,见他身无灵光,便知他是凡人,又见他面前灶台中,煮过馄饨的汤沸滚,顿时眼光一亮。
“贫道懂了。你是山下卖馄饨的,特地来为山上的弟子做馄饨,真是多谢。”
小童自几人身后钻出来,听到掌门所言,当即仰头辩驳道:“师爷爷,不是的。”
“无心?你怎在此?正是早课时分,你不该在山下——”
太和见道人眉心微皱,生怕他责难无心,更怕他发现自己跟太清,把其他小童也带上山来了,便额上带汗的插话道。
“掌门师父,那个……他其实是……是……”
“师父没听无咎提起我?”
江沅不等太和想出合适的词,便再度抢先开口,笑容浮在面上无比灿烂。
“说起来,沅倒是想问一问师父,前几天师父刚出关的时候,无咎就去看师父了,怎么都过了好几天,还是不见无咎回来?”
道人神情一顿,目光略有困惑:“他提起你?你与他有何关系?”
江沅正要开口,却不等他解释,面前道人便沉思片刻,恍然插嘴道。
“原来如此,你是他此次游历时,带回山上的好友,方才将你认成买卖人,实在是不好意——”
“我与无咎不是好友。”
江沅觉得光凭终南掌门的脑回路,事情会朝着难以控制的地方拐去。
他还怀疑,沈瑾瑜一去不回,八成是这位掌门害的。
念及此,他反问道:“掌门非说我是无咎的好友,莫不是晚上能同榻而眠,光溜溜翻滚的那一种?”
道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手中拂尘重重一甩。
“终南山祖灵在上,你怎口出污秽之语?!”
江沅不甘示弱:“夫妻情爱,肌肤相亲,哪里污秽?”
“你便是他要结为道侣之人?”
“怪不得贫道上下山好几日,都没瞧见凡人女子的身影——”
终南掌门戚客修闻言,气的一个倒仰,连拂尘尖都在颤:“好啊……凡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男子!”
江沅听出他话中痛心疾首的意味,微微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摩挲手腕上,打了个活结的赤色发带。
“无咎到底在哪?”
自清楚江沅的身份,戚客修像被硬塞一颗苍蝇屎,憋得脸色都发紫:“他身为终南大师兄,本该做众人表率,自在他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