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闱虽大,却没有他们可以逃离的容身之所。
四个人顿时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几个太医也是一脸地肃穆。
谁都知道,青松园里面的那位虽然不受待见,但身份在那里摆着呢!
这次去,只怕就是陛下突然想起那位来了。
只是不知道那位的病如今怎么样了。
没有陛下发话,他们这些太医,竟是连去给她瞧病都不敢。
皇甫楚早已恢复了正常。
德发去请人,他则背着手站在青松园门口,定定地穿过宫门,看向那一亩三分地。
“陛下。”德发带着人在远处停下,这才过来向皇甫楚禀报,“人都带来了。”
皇甫楚收回视线,缓缓地转过头去,眸子中全是身为上位者的威严,以及代表他性情的阴毒狠厉:“青松园宫人何在!”
他声音冷漠中带着震慑人的威力,让人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
德发只默默地站在了他身后,垂首敛眸,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奴才参见陛下。”
“奴婢参见陛下。”
四人纷纷上前,恭敬地跪在地上,可身体却是止不住地颤抖。
青松园,他们也已经几日未来了。
谁能想到,陛下登基半年,往日不管不顾,今日却突然会跑来青松园的。
皇甫楚冷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四人,眼底寒芒没有半分遮掩。
呵!若非这四人玩忽职守,他又何至于受方才那一番苦。
一想到方才见到的情形,他又忍不住地一阵反胃。
“你们几日未来青松园伺候了?”
皇甫楚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若是细细品啄之下,便能发现这声音底下潜藏的暴戾。
四个宫人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彼此对视一眼,连忙齐齐回答道:“陛下,奴才等人今日就在园子里伺候的。方才……方才是去为娘娘传膳的。”
皇甫楚心中恨意滔天,却还是强自压抑着:“方才可是在膳房寻着人的?”
皇甫楚这一问,几人又是一抖。
还好还好,今日他们正好在膳房吃饭。
“回陛下,是。”德发恭敬地回答。
这四人闻言,心中不觉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一副痛心疾首,不愿相信的模样。
若是不识他之人,只怕也是要以为这位心中对那位母亲充满如慕之情的吧?
只可惜……
呵呵!
再多的伪装,其实都不过是表象。
这世上,总有能透过表象看透本质的眼。
皇甫楚急匆匆地朝殿内走去。
虽然闻到了臭味,但他确实是不愿相信那个女人已死的。
她都已活到八十多岁的高龄,没道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去世。
偏偏是在,那两个人突然活过来的时候去世……
德发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微微抬起头来,望向头顶那四四方方的天。
这才半年的光阴,这天,怕是又要变了……
不过,这次大抵能真正雨过天晴了。
殿内的情况,皇甫楚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地跑了出来。
地上蠕动的蛆虫,还有耳边嗡嗡的苍蝇响,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满地的黑油,更是看得他胃里一阵阵地抽搐。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一眼殿内是否有人,便转身跑了出去,直直地跑出了青松园,才扶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干呕了起来。
德发早已料到这种情形。
在看到他的身影的一瞬,便已急忙跟了过去:“陛下,您没事儿吧?”
声音中带了几分关切和担忧。
皇甫楚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仍是不停地干呕着。
德发连忙将一块帕子递了过去。
皇甫楚伸手接过,擦了擦嘴角,这才站直身体来。
一想到殿内的情形,他的脸便是一片阴沉:“去,把青松园伺候的人都给朕带来!”
那样的状况,他自生来,见所未见。
可想而知,那人到底已经死了多久了。
“是。”德发连忙答应一声,便要走。
皇甫楚突然想到什么,又吩咐一句:“把太医也带来。”
德发仍旧只是应一声:“是。”
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吩咐什么,德发这才转身走远,脸上的淡漠也渐渐多了一丝嘲讽冷笑。
走出青松园一段距离,德发便吩咐了其他宫人去请了太医,又让人将青松园伺候的宫人叫来,他则在原地等着,默默地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