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姨娘嗤笑道:“你真以为月儿是上吊死的?她好端端上吊做什么?虽然我没亲眼看见双巧动手,但我知道一定是她……”
红豆仿佛被顾姨娘的话惊得魂不附体,喃喃说道:“原……原来是这样……”
“所以,咱们不过是替天行道。你就将今天的事忘个干净也就是了,全当什么也没发生过。”顾姨娘说着,回身走到井边去看井里的动静。
初春的井水冰寒无比,人掉下去根本挣扎不了多大一会,就会被冻僵淹死。她对红豆说道:“双巧那贱人似乎已经没气了,你现在跑出院子大声呼救,就说她不小心掉到了井里,找人来救。”
红豆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院子,惊呼道:“不好了,有人掉到井里去了,来人,快来人!”她倒是真心希望能救回双巧的性命!这样她就不用受顾姨娘的威胁了。然而,她内心深处觉得,双巧已经凶多吉少了。
纪老太太很快被惊动,披着衣服到了西院。她看见顾姨娘满面惊恐的跪在院子中间,指着她怒道:“怎么回事?双巧怎么会掉到井里了?!”
顾姨娘紧盯着井口,结巴道:“不,不知道……我跟她说了不要去,那井边上太滑了,不然鞋子也不会掉进去,可,可她不听……”周围不少下人提着灯笼围到井边,七手八脚准备下去救人。
幽深的井壁黑黢黢一片,隐约借着水面仅有的一点光亮,能看见一片浅色的衣裙飘在上面,一动不动。纪老太太重重一跺脚,大叫道:“快点,你们快点把人给我捞上来!”
一个下人将绳子绑在腰间下到了井里,众人废了不少力气才把双巧给提了上来,然而双巧已经没气了。红豆躲在顾姨娘身后,看见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肚子圆滚滚显然喝了不少水,衬着在冷水里冻的发青的脸色,活像话本里的水鬼。
纪老太太愣怔的看着双巧的尸体,心里仿佛塞了半斤棉花,堵得她呼吸不畅。她拿着手中的拐杖,一下子打在顾姨娘的后背上,气急败坏道:“双巧多好的一个丫头!都是因为你!”
顾姨娘被打的一个趔趄,仰脸看着纪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好歹妾是老爷的女人,这双巧不过是个婢女,您怎么能因为一个婢女如此责打妾身?将来到了京城,不知还是不是这个规矩?
纪老太太一噎,到了京城,她自然不能再这么作践顾姨娘,丢的可是她儿子的脸面。她怒瞪着顾姨娘,说道:“哼,不管是谁的过错,双巧既然死在你的院子里,就与你脱不了干系,你便在此跪着!等双巧收殓了,再抄写一百零八遍《地藏经》为她超度!”
纪老太太看了一眼双巧的尸体,脸色铁青道:“将她好生收殓,送回家里去,再给她的家人一些银两。”说罢,转身回了东院。
顾姨娘跪在院子里,看众人将双巧抬走,对一旁的红豆说道:“看见了吗?生前极尽奉承那老虔婆,可死了也就死了,只得了一句‘好生收敛’!”
红豆也觉得心下生凉,却一声也不敢埋怨,颤声道:“现在怎么办……”
顾姨娘看人都走远了,冷着脸站了起来,毫不在意的扫了扫膝盖上的灰尘,说道:“把院门关上回屋歇着去吧,等明天一早,再来跪着做做样子也就是了。半夜三更,没人会来看着的。”
她很快就要去京城,她容貌上的缺失已经弥补好了,只要见到了老爷,就一定能恢复从前的模样……
……
自从月辰接管了雷月的事物,月息对于跟着纪尔岚来王府的差事,总算不那么排斥了。纪尔岚问道:“你与月辰都是月字辈,想必十分相熟?”
月息道:“是呀,我在星卫营的时候,承蒙月辰的照顾,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但他那个人死板又苛刻,经常将人教训的狗血淋头……不过,的确是我的资质比他差太多,要不然也不会……”
月息说到这,嘿嘿嘿的看了纪尔岚一眼。纪尔岚接着她的话说道:“要不然你也不会被雷泽从星卫营揪出来扔给我了,对吧?”
月息愁眉苦脸道:“好歹我现在也是姑娘的人了,姑娘怎么也不给人家留点颜面……”
“我知道你脸皮厚的很,哪里用留颜面。”纪尔岚嗔她一眼,接着哼哼道:“不过,雷泽这小子其心可诛啊!”
月息顿时笑开道:“对,姑娘一定要狠狠收拾他。我也早就看他油腔滑调的不顺眼了。”
纪尔岚想了想,突然正色道:“其实雷泽觉得你弱,是因为星卫营的训练没有针对性。我早就看出你的根骨不适合普通暗卫的训练,前几天我想起一套剑法,晚上回府你就跟着我这苦练,过几日咱们出门办事说不定有些凶险,你可不许有半分松懈。”
月息眼睛一亮:“真,真的?难道我还有机会成为绝世高手?”
纪尔岚白她一眼,月息才反应过来:“咱们要出门办事?”
纪尔岚说道:“我会禀明父亲,亲自回去接祖母上京。”
“这个……能有什么凶险……”月息顿时有些失望。“再说,老太太不是要跟二老爷一起进京吗?姑娘还去干什么?”
纪尔岚说道:“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说着话,已经到了渡王府外,两人照常带着月息翻墙入内,月息直接去找月辰说话,纪尔岚直奔苍崖台。
月光黯淡,书房隔窗透出的暖光流泻在院中的景致上,四下一片宁静。纪尔岚刚要敲门,就听杨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黯哑,道:“进来。”
纪尔岚推门入内,见杨戭一动不动的盯着桌子上的东西,眉头深皱。“王爷是为了汀兰的信愁眉不展么?”
之前纪尔岚发现李潮生的母亲芳庭,与皇上身边的汀兰有瓜葛,并将汀兰写给芳庭的信交给了杨戭,在那之后,两人就一直在研究汀兰那封神秘的空白信,可使出万般手段,那封信仍旧毫无显现。
杨戭道:“会不会这封信真的只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