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夏兰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虽然心里的猜测让她有种受到惊吓的感觉,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再稍微观察一下,抓住证据再敞开天窗说亮话。
老年人做事,讲究水落石出后再做定夺。
甘映安不想亏待母亲,所以带母亲去五星级酒店开了一个套房,里面有宽敞的客厅,家具电器应有尽有,条件可比她跟杜川住的那个房子好多了。
期间,甘映安的手机一直嗡嗡作响,都被甘映安无视了。
谷谷倒是什么都不懂,到了漂亮的套房里就光着脚丫子在地毯上面跑来跑去,赵夏兰跟在谷谷屁股后面让谷谷注意安全,可那视线总是往甘映安那边飘。
安置好一切,甘映安这才把手机拿出来,一共有几十个未接电话,一半来自吴艺莲,一半来自杜川,还有几个是杜川那头的亲戚,杜若初也打了两三个电话。
其实她一点都不意外,她妈妈在这边闹了这么一出,而她在医院的时候用着杜川的身体却没有出面阻止,一定会被杜川那头的人严厉批评。
不只是她,就连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使用着她身体的杜川也会被当作一个祸害重点□□。
真的应该考虑一下离婚了。
甘映安拿着手机,跟妈妈说了一声:“妈,去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赵夏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却在甘映安出去后对谷谷说:“外婆跟谷谷玩游戏好不好?谷谷要捂着眼睛,等到外婆让谷谷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睁开。”
谷谷立即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捂着眼睛,手指并拢,没有泄漏一丝缝隙。
赵夏兰揉了揉谷谷的脸,悄悄离开套房,走廊尽头看到有一个人正在打电话,她背对着这边房门出口。
不出甘映安所料,杜川打电话过来果然是为了兴师问罪。
这样的人大概是不会悔改的吧?她已经累了,妈妈的到来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让你婆婆的颜面置于何地!病房里那么多外人看着,你竟然不阻止一下,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来骂我吗?那些三姑六婆都来骂我是一个害人精,骂我干嘛要把丈母娘叫过来,丈母娘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闭嘴!杜川!你真让我恶心!”她无法忍受她侮辱她的母亲,气的怒吼了一声。
“你再说一句试试!”杜川也咽不下这口气。
“真的够了。全当是我眼瞎看不清你是人是狗,原以为身体互换,让你遭遇一次我受过的苦,你就会知错悔改,日子凑合还能过下去,却没想到有句话叫做死性不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尽早戳破吧。
早就应该离开的这个不值得的人。
“我绝对要跟你离婚。”她坚定又有力地吐出这句话。
直到真正说出来,她才发现,原来想要结束一次失败的婚姻,真的没想象中难。
失望攒够了,谁都能一走不回头。
赵夏兰默默转身回到套房里,轻轻合上房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露喜色。
吴艺莲的咒骂声跟啪啪的巴掌声交织在一起,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搞笑。
杜川急的不行却什么都做不了,甘映安在一旁袖手旁观看好戏,谷谷则好奇的东张西望,还有心思去逗一逗可爱的妹妹。
他们这些家属都在一旁好戏,更别说其余产妇了,这些产妇简直恨不得一起嗑瓜子下注谁更胜一筹。
吕佳掩嘴偷笑:“肯定是丈母娘更凶一点啊!”
“真是太解气了!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比她更凶!绝对不能忍!”晴姐就快拍手叫绝了,搞的好像赵夏兰是正在教训她婆婆似得。
“你越是忍气吞声,她越是不把你当回事!”
她们的话就好像是特地说给‘映安’听的,一个两个说话的时候都暗搓搓瞥一眼‘映安’。
杜川被这几个产妇弄的整个人都郁闷了,现在他伤口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映安也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怎么好意思让这么多人看着他母亲被扇巴掌。
十分钟过去后,吴艺莲终于意识到自己光是在武力上自己是打不过赵夏兰的,便怒气冲冲地朝甘映安喊:“你这个不孝子!还不来帮你老妈!有你这样的人吗?看着自己的老妈被打还无动于衷的!”
此时吴艺莲的脸已经被打肿了,就好像被泡在辣椒水里泡了一夜,红的仿佛要滴血。
甘映安抱起二宝,帮二宝换尿不湿,一听到婆婆的声音,像是才反应过来,便捏着刚换下来的尿不湿,径直往婆婆那边走过去,脸上还摆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唉!怪我一心想着二宝!”
一边毫无愧色地说着,还把尿不湿往婆婆那边凑,就连赵夏兰看到她这举动都停下动作,非常疑惑。
吴艺莲更是避之不及,捏着鼻子就蹿到病房外。
“唉?您怎么跑了?我这不是来帮您了吗?”甘映安十分不解的样子。
吴艺莲恶狠狠指着甘映安:“好你个杜川,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真是命苦啊,儿子有了老婆就忘了娘,帮着外人欺负自家老娘,真是上天不开眼,报应啊!杜川你一定会有报应!”
“妈……”床上的杜川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为难地喊了一声。
甘映安见状则马上打断杜川的话,用自己的音量盖过杜川的,“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没有不帮您啊!您也知道我一单专心做事就不闻窗外事,怎么知道您会跟丈母娘吵起来了?”
“你!杜川,你们给我等着!”吴艺莲被怼到落荒而逃。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赵夏兰内心的疑惑愈发浓重,目光紧紧顶在眼前这个‘杜川’的身上。讲道理,她绝对不信杜川平时对自己的母亲是这态度,如果真的有这态度,她的女儿也不至于在这边吃苦了。
再比较一下床上那个‘映安’的表现,怎么就显得这么微妙呢?
赵夏兰的手都打疼了,因为使用过度而手臂轻颤着,她呼了一口气坐回到床边,只发现床上的‘女儿’立即忍着痛瑟缩了一下,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她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一时半会儿,竟然组织不出语言。
病房里传来嚓嚓的声音,赵夏兰抬头看去,就看到床对面,‘杜川’正在为小孙女撕开纸尿裤,看他那样就好像已经做过很多遍,已经非常熟练。
抱孩子的手法也一看就不像是新手,跟谷谷所说的爸爸从来没有抱过她似乎不相符。
甘映安是帮二宝换好了纸尿裤之后才察觉到母亲的目光,抬眼看去温和地笑了笑,“妈?您看我干嘛?”
赵夏兰沉默地收回目光,没搭理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映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