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褚玉瑭有些紧张着喝着茶,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直视施婉琬。
“我只是觉得你颇有些经商方面的心得,所以觉得好奇。要是家里不曾经商,你又是如何懂得这些道理的?”施婉琬将褚玉瑭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的怀疑又多了一分。
“嗯,我家乡在江南,那一带大多是小本经营的商贩之家。我爹之前的确是经商的,不过由于太过劳累,很早就病故了。”褚玉瑭想起小时候懵懂的记忆,那时候爹出远门回府,似乎还没来得及多抱一抱她就一头扎进书房了。
“对不起,夫君,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施婉琬知道至亲亡故的那种痛楚,娘亲去世何尝不是她心底最深的伤口。现在再看褚玉瑭眼里散发的哀伤,她相信,褚玉瑭的难过是真情流露。
“爹虽然走得早,但他的教诲我一直记在心里。只可惜我那时还太小,没什么机会跟他学本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褚玉瑭觉得自己愧对褚家继承人这个名号,她连爹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那。。。”施婉琬还想问些细节,但看见褚玉瑭已然红透的眼眶,于心不忍。
“夫君今日四处找寻店铺,想必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施婉琬将心底的疑问压了下去。既然褚玉瑭没有否认家里经商的背景,那么剩下的,就让她自己去查清楚吧。
若是褚玉瑭真地是那个褚玉瑭,这背后想必也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大秘密。施婉琬感同身受,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自己和丞相府都牵连了进去。
“又要睡觉啦?”褚玉瑭现在将每日的睡觉当成是一份工作,听见施婉琬提醒她时辰不早,心头又是一痛。
“怎么,夫君不想睡吗?”施婉琬不解地看着她,难道她还有别的打算?
“噢不不,我自然是想睡的,也该要睡的。”褚玉瑭怕自己的退缩让施婉琬生出别的误会,又上演昨夜那副愁云惨淡的哀戚,连忙快步走向床铺。
再说,这预支的银子她可是花出去了。不老老实实□□,她哪儿来的银子还啊!
上工的第一宿,褚玉瑭绷直了身体,像一具木乃伊似地躺在施婉琬柔软又宽敞的床上。身边的人倒是毫不设防地沉沉入睡,这令褚玉瑭非常羡慕。
一夜睡不着的褚玉瑭望着黑漆漆的床顶,脑子里冒出来各种奇怪的想法。例如,为何施小姐会如此放心地就让自己躺到她的身边,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趁机行之不轨?又例如,施小姐的这个病怎地如此奇怪?听大夫介绍,说是患病最初是长睡不醒,后来是醒来也昏昏沉沉,现在总算是有所好转,但是却仍有不定时发作的可能。那么,今夜过后,施小姐还会按时醒来吗?
带着这样的问题,褚玉瑭迷迷糊糊地熬到天亮,终于可以喜滋滋地捧着真正意义上自己的劳动所得去开启新的事业。其实褚家的产业并非是靠餐饮起家的,但是近几年的大肆扩张却大多数是酒肆和茶馆。
“玉瑭,你说在城外开个这样的饭馆真地可以挣钱?”刘丰看了看四周,有些怀疑。
楚绥也不出声,但是她总觉得褚玉瑭的运气不错,连相府的绣球都能抢到。现在又有了相府姑爷这一重身份,跟她合伙做生意,风险总比夫妻独立创业要小得多。
“刘大哥,刘大嫂,你们看,这里四周有什么?”褚玉瑭随意指了一圈。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刘丰夫妇看了一圈。眼中是再清楚不过的无奈,这里什么都没有。
“就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才会成为独一无二的。”褚玉瑭笑了笑。
“可是,这里再走一个多时辰就到城门了,干嘛非要在我们这里停留吃饭呢?走得快些,不是就能进城了吗?城里的选择可多了去了。”楚绥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褚玉瑭望着刘丰夫妇,眼底不见半分动摇和犹豫。她解释道:“其实咱们这个饭馆是针对特定客人的,就是那些长途赶路而来,饥肠辘辘,手头却不宽裕的普通百姓。或者上京赶考的穷书生也是我们的目标。”
“这。。。那他们手头不宽裕,就更不会来吃了。好歹也是要花钱啊。”刘丰听褚玉瑭这么一说,更加没底了,语气着急起来。
“刘大哥,你先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褚玉瑭抬手示意刘丰镇定,接着又认真向他们说明自己的想法。
“手头不宽裕不代表压根没有钱,他们总归是要吃饭的。但是一路上风尘仆仆,肯定觉得又饿又累。这种状态下,若是坚持熬到进城,必然要去大吃一顿。城里的店租比城外贵那么多,饭钱自然不会便宜。若是能在这里吃饱歇足,再走一个时辰进城,饭钱就能节约不少。有钱人家自然不在乎这么点差距,但是那些本就要靠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不可能不在乎。”
楚绥从前在仁寿坊里,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每日都要精打细算,每日都要算着能花多少。即便这样,到了月末,还是觉得头寸短缺。虽然现在手里宽裕些了,可是烙印在生命深处的那种匮乏感,令她到现在依旧想着能少花就少花,要是可以不花,那就更好了。
刚才听褚玉瑭这么一说,倒还真地觉得有些道理。要是换做她,她肯定会拉着刘丰在进城前把肚子填饱,到时候进城就能省下一顿饭钱。这里距离城门不算太远,所以就算吃饱走到城内,也不至于又饿坏了。一个时辰的路程,也不会耽误赶路人的行程。这么一想,这个计划就变成很可行了。